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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0章 去路（第1页）

“亮儿，你没事吧？你可要急死娘了。”等到顾亮再次醒来时，家里人已经在他身边围成了一圈，而他娘陈氏在一旁眼睛都红了，看到他醒过来后眼泪欻的一下就掉了下来。

顾亮见此急忙安慰道：“娘，你别哭了，总是哭对身体不好。我没事，只是刚刚晕了一下而已！”

不过顾亮的娘却表示自己哭不是因为他，她哭是因为家里起了火她们却只能待在深山中隔岸观火，眼睁睁的看着村子被烧毁，这才忍不住的掉眼泪。虽说值钱的东西都带了出来，家里没剩下什么重要的东西，但烧的毕竟是自己日夜相伴的家，人总归是有感情的，不可能说不伤心。

顾亮再看周围的家人，一个个也都和自己母亲一样，眼中带泪。特别是自己奶奶顾老太，整个人看上去都老了十岁。她嘴里不停念叨着那几列才建不久的大瓦房，别提有多惋惜了。

见顾亮已经彻底清醒，顾伯喜连忙将银针给撤了下去，方便顾亮活动。而顾老汉虽然也已眼眶红润，但比其他家里人好上许多，见自己孙子无事，连忙叫三个儿子守着出豹子凹的路口，防止有村里人想要偷跑回去灭火。

顾亮才清醒不久，此刻才根据顾老汉的话观察到自己村的村民的状态。看了同村村民的样子，顾亮才知道自己家人已经算是好的了。虽然发生火灾他家按道理来说损失应该是最大的，毕竟他家的屋子最多。不过还好的是他家有这个能力重建，可对于其他村民来说，房子被烧毁无疑是灭顶之灾啊！

所以此时此刻，村里所有人都在抱头痛哭，特别是那些年纪大的，几乎都快要悲伤过度了，一个劲的吵着要回去灭火，要和自家的房子共存亡，死也要死在屋子里。这也是顾老汉在顾亮醒后第一时间派自己三个儿子过去守路口的原因，生怕这些年纪大的真的跑回去了。一是回村路途遥远，现在回去也没有用，救不了火；二是还不知道村里还有没有匪军，万一回去被人守株待兔，到时候他们躲藏点不就暴露了嘛！

“顾亮，喝碗肉粥吧！”就在顾亮观察周围时，一碗热气腾腾的麦仁粥出现在了他的面前。顾亮定睛一看，原来拿粥来的人是许灵均。他将粥递给顾亮，然后说道：“赶紧吃吧，虽然这麦仁做的粥有些喇嗓子，但你爷爷往里面加了点肉，也能勉强下肚。”

顾亮接过许灵均递来的碗，吃了一口里面的麦粥，发现这粥并没有许灵均所说的喇嗓子，反而因为加了鸟肉有了荤腥的缘故入口反倒很是顺滑，再加上是新收的麦子，粥还有一股新鲜的清香。顾亮刚想开口对许灵均说这粥味道很好，但脑子里忽然想到许灵均和他不一样。他从小养尊处优，虽然过的不是像王公贵族那般奢靡是日子，但至少是没苦过的，这没碾成白面的麦仁对他来说确实会有些喇嗓子。想到这里，顾亮小声说说了句：“不好意思啊灵均，让你在这山上受苦了。山上人多眼杂不太方便，等下山之后我再好好招待你！”

“你在说什么啊！”许灵均被顾亮这不明所以的话给整懵了，原本以为自己端碗粥过来给他喝，顾亮会感动的一塌糊涂，自己也好趁着他感动时商量点事，谁知他来了这么一出。所以许灵均也只好收起准备好的话，顺着顾亮说道：“哪有这回事，你已经对我颇为照顾了，我哪有受苦。要不是你和家人，我祖母可能命都会没，我和我母亲几人在山下说不定也会被那群匪军害了的。”

许灵均说完后顾亮并没有回话，只因为顾亮捧着这碗粥在想事情，他现在有些迷茫，不知道该怎么去做，不知道接下来的路该往哪里走。

顾亮望着粥里的麦仁有些出神，要说麦仁这东西煮粥确实没有大米好，因为麦子如果不碾成面粉而是像稻谷一样去除外皮，留下的麦仁是比米粒要粗糙很多的。因为麦仁不像米粒一样是圆润的，它中间有一个凹槽，这个凹槽在脱壳后还能留下一层种皮，所以拿来直接食用是口感不如是大米的。这也是古代没什么人种小麦的原因，直到面粉的出现这才改变了它的地位，不过因为他们在山上，缺少工具磨粉，这才没办法直接用麦仁做饭。

如果不是干旱，用来熬粥的原料本不应该是麦仁，他们村种的农作物也不会是小麦。如果不是灾荒，他们这些人也不会来到山上避难，他们的村子也不会被烧。如果不是因为这些，天下也不会大乱，百姓也能继续过日子。

但如今局面已经成了这样子，是没有那么多如果的，也是顾亮他不能改变的。干旱才持续了两年半，现如今不仅生活困难、家园被毁，更关键的是安全也成了问题 ，稍不注意可能一家、一个村子就被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匪军给抹了脖子。

顾亮在想，以后日子该如何继续存活下去呢？

现在已不是考虑他们一家人的时候了，乱世下即使他们一家有充足的粮食，储存好的水，但一旦有成百上千的人觊觎，例如山下的匪军，仅凭他们一家人是无力阻挡的。所以他们只能一个村子团结在一起，共同面对。虽然抵御不了军队，但对上普通的山匪之类的还是可以的。

根据那漫天的烟尘来看，他们兰溪村估计在这次火灾之后是剩不下什么了。顾亮在考虑的是继续在此地死守重建家园与剩下四年半的灾荒做斗争呢，还是放弃兰溪村去外地寻一个更好的地方落脚呢？

留在本地，还不知道要面对什么天灾人祸。但迁往外地也不是说走就走的，张萍儿在北方因洪灾逃到他们这里，他们本地有人迁去西蜀结果蜀地反了，南边浔阳和他们这里一样干旱，东北边前些日子听难民说许多造反的‘义军’，真是东南西北无地可去，天下之大无枝可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