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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基国坐在床边。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房间里的空气凝滞,带着旧楼特有的灰尘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消毒水气息。节能灯的白光从头顶泼下来,把一切都照得惨白,没有阴影,也无处躲藏。
江基国坐在床边。
他没穿外套,只着一件浅灰色的衬衫,最上面的扣子松开了。头发不像往常那样一丝不苟,有些凌乱地搭在额前。他微微佝偻着背,双手撑在膝盖上,手指交叉,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看到是肖北,他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眼神很空,像一口枯竭的井,所有的精明、算计、威严,都被抽干了,只剩下疲惫,深不见底的疲惫。还有一丝……近乎麻木的平静。
肖北站在门口,没动。
两人隔着几步的距离对视。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秒都粘稠沉重。
最后还是江基国先动了。他扯了扯嘴角,似乎想笑,但没成功,只形成一个古怪的、僵硬的弧度。
“来了。”他说,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木头。
肖北“嗯”了一声,走到那张唯一的椅子前,坐下。椅子很硬,冰凉。
两人之间,只隔着一张老旧掉漆的木桌。
“没想到,”江基国又开口,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最后来送我的,会是你。”
“我也没想到。”肖北说。他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
江基国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很久。
“恨我吗?”江基国忽然问。
肖北没立刻回答。他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这间简陋到极致的屋子,最后落回江基国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