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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又下几天了,村里的人一天就一件事,天亮了睁开眼睛穿上衣裳,就得拿着铁锹去外面戳雪。戳雪,早上起来,要是能推开外屋门,能走出屋,还就是很幸运了。今天俺家的时运鸡不行呀,俺爹早上起来了,要出去,就推不开门。俺爹推不开门,就喊我,家军家军,快起来吧,这外屋门又犯病了,门又推不开了。
俺爹在外屋地喊,俺娘在里屋就赶快喊我,晓琳就推我,我还在睡梦中呢,就连喊带推给弄醒了,我睁开眼睛天还不亮呢,屋里黑乎乎的,我说,娘啊,你们还叫不叫穷人活了。这天不亮就叫起来。赶上公鸡打鸣了。
俺娘说,你这孩子,还睡啥觉啊,这天这么冷,昨晚又下雪了,可能又是下一宿。你还是个当村长的,你不得想办法呀?现在家家都快没吃的了,要断顿了。这断顿和以前不一样,以前是没粮食挨饿,现在个是有粮食,国家给咱粮食了,有粮食你没有磨没有碾子,囫囵粮食没法吃。
“屋里起来没有呢?怎么这么半天还不出来呀?”俺爹又喊上了。我听到俺爹的喊声,我答应 着,说起呢起呢。
俺娘说,这天是真冷,这一冷,雪就下,雪下了就积,积了就得清,不清就没法出门。我说清,清,清清。嘟囔着爬起来,穿上衣裳,趿拉着鞋就去了外屋。我用力一推那门,嘿,还真推不动,门缝里全是雪。推门,门上面动,门下面不动。俺爹说,这又是昨晚上下雪,雪潲进门缝里,雪到门缝里,捂化了,下半夜天太冷了,就给门冻上了。我说我看看,我一看真是冻上了,我说这好办这好办。爹,门,你先别推,我去点火,我从灶坑点火,点着火,我把炉钩子,搁火上烧一烧,等着炉钩子烧热了,把炉钩子插进门缝里烫一烫就好了。
我说着,就来灶坑点火,点火好点,我们烧的都是木头拌子,我用斧子劈几小块小木头拌子,用桦树皮一点就着了。木头板子点着了,木头柈子着了,木头火硬啊,我就开始烧炉钩子,烧了炉钩子,给炉钩子烧的嘎嘎热,就拿着来插门缝。门缝用炉钩子一烙,门缝里的冰吱吱叫着就融化了。化了,再推门,门就能推出缝隙来了。有缝隙了,就不用炉钩子了,我和俺爹就开始用铁锹了,开始从门缝往外铲雪。铲了好一会儿,才铲出一条缝,能勉强挤出去个人。
出了门,好家伙,这雪都快没到膝盖了,整个村子都成了白色的世界。村里的人都在各家门口铲雪,一边铲一边埋怨雪下的太大了。这天儿可真冷啊,说这雪下得比内地多一个多月。下起来就没个头。”
“是啊,也不知道啥时候能停。”我和俺爹铲完俺家门口的雪,我叫俺爹进屋暖和去,我就去找,家昌哥,老高叔,老张叔。我说开个会。咱吃完饭,都上马号,搁马号开个会,今个得研究出一个法子来,咱不能放着国家给的粮食,在挨饿呀?
大家听我这么一说,大家都来的精神了,大家吃完饭,都来到了马号。大家围坐在一起,我说,今天就研究一个事,就是咱们怎么出去磨面的事。张叔,高叔,家昌,今个咱们都动动脑筋。我一说,都皱着眉头。家昌哥先开了口:“家军啊,这雪一直下,咱村里原来说从富锦头林那边弄个石头磨来。现在看来也弄不来了。“弄不来了,老张叔知道,夏天那时候,准备从他们住的那地方买个人家淘汰的磨了。一盘磨得一百块钱,去个人是坐船带来,还是坐客车带来,那也得路费呀?”
“是,是是是,一个人去,买磨,买了,带回来,没钱能整回来吗?”
“哎,老张叔,没整回来就没整回来吧,就是买回来,咱用不上多长时间,也得淘汰。现在全国各地都用磨面机磨了。谁还用石头磨了。我给大家说,今天咱就不研究磨了,咱要研究怎么出去,看哪有机器磨面的地方。咱去能磨成,咱找这样的。
老高说,找这样的,咱曙光公社是没有磨米磨面的地方。我知道前哨有磨米厂。那面粉厂还不远,就在咱县良种场南边不远,人家是兵团的,咱是地方的。咱要是去,他能给咱磨吗?家昌哥说,你说那,我早就知道,人家那磨米厂,不叫磨米厂,叫面粉加工连,人家那加工连,不对外,人家磨的是专门供应整个六十八团各连队的。咱不用考虑它了。再说了看,面粉加工连,他也是等着他们68团,晚上四点钟兵团发电厂发电了,才开始磨米磨面呢。磨也就是晚上发电那一会,有四个多小时。
“那咱就不研究那了。咱研究咱这往北,从咱这往北,就都是地方的了,浓江公社,抚远县城里。看看这两个地方,有没有磨面的地方。”大家研究来研究去,老张叔说,咱村小吕子,他家在浓江公社那有个哥哥,是我们头林的,是前几年这抚远到富锦招拖拉机驾驶员来的。是在那给县什么单位开拖拉机。估计他能和他那磨面厂的人能认识。
“那儿,啊。那样”我考虑了一下。我说着,一个老实厚道的人浮现在我的眼前,我说:“张叔,咱就把老吕找来,问问他,要是行,就叫他领着去。我去看看去。”
哎,村长,你不用去,我去。不就是找老吕吗?
“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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