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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笑声从喉咙深处翻上来,又被他硬生生压回去。
洛德嘴角抽搐地看着这帮神人——卡尔抱着一条椅子腿在说“再来一杯”,椅子腿被他抱得紧紧的,脸贴在木头腿上,那椅子腿大概在他的梦里是一个酒杯。
江南含着一根贡菜嚼了嚼又不动了,贡菜在嘴角露出来一截,绿绿的,随着他偶尔的咀嚼动作抖一下。
丁天盖着毛毯重新打起了鼾,鼾声比之前更响了——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不对,我姐呢?
他扫了一圈——希雅坐的位置空了,椅子被推到了墙边,推得很规矩,椅背贴着墙,不挡路。
桌上的清汤锅已经不冒热气了,那锅是她点的,她说不吃辣。
布兰雅德坐的位置也空了,她的酒杯还放在桌上,杯沿上留着一个浅浅的口红印——
是那种很正的红色,印在玻璃杯沿上像一个小小的唇印标记——
但杯子旁边那瓶不知道从哪搞来的99度已经见了底,瓶子歪在一边,瓶口朝下,最后一滴酒已经滴干了。
他转头看向杜兰达尔,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不是担心她们的安危,是担心她俩又去干嘛了。
“还有布兰雅德呢?”
杜兰达尔正在把江南从地上扶起来——
那货睡得死沉,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杜兰达尔肩上,像一袋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沙子,又重又软。
紫色的长发和黑色的制服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头发哪些是衣料。
江南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在搬自己,含糊地说了句“我没醉再给我倒一杯”——
那句话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是黏在舌头上被硬拽出来的——然后又不动了。
杜兰达尔面无表情地把江南搬到椅子上,摆正,还贴心地帮他把垂下来的头发拨到耳后——
拨头发的动作很细致,一缕一缕地分,拨完之后又看了一眼,确定不会散下来——
发现他嘴里还含着半根没嚼完的贡菜,就顺手帮他拿了出来放在碗边上,放的时候还把贡菜整了整,摆得端端正正。做完这一切之后才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