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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老得优美（第1页）

我不想教你们开车，这个东西不是别人可以教的，就像前面我说过，这个活纯属熟练工，开多了你自然就技术好了，而且也会懂一些马路上的开车原则——有时候我会想，也许就是因为我们现在绝大多数人开车的应用场景就是局限于城市里面，每天上下班开一开，跑高速也就是过年过节回去探亲一类，复杂的路况没见过多少，夜晚的省道这类（你可以去体验一下晚上十点以后山西的省道上是什么情形，全是开着远光狂飙的大货车和渣土车）一辈子也跑不了几次，所以经常有前文那种死活都不知道的二傻子——在他的视角里，他开车没有问题的，不就是目视前方保持直线匀速前进，事实上他已经把自己和大货车以及后面的车都放在一个相当危险的境地了——但凡大货车前面再来个二傻子开六十迈打着电话压车道，大货车一定立马向左变道把他挤成肉饼，还连带着我刹不住撞在他们车上跟着吃瘪，所以不论你愿不愿意我都要超过去的——

我和发小已经老了，但是我比他强，原因就是前面我说的那些，我的心里没有什么障碍，想的东西很少，专注于让自己过得舒服一点，所以相比他来说我还算比较年轻的——一起开车出门，是因为发小去了石家庄还有一个商务接待，不然我们肯定是、百分之一百一万是坐高铁，高铁多舒服，什么都不用管，不会遇到压车道的傻子，很快就到了——但是如果开车的话，发小的精力就很差，他开不到一个小时就累得腰酸背痛头昏眼花得进去服务区下车活动了，我的话，连着开四个小时肯定是没问题的，这也是我们国家针对疲劳驾驶的基本要求——在法律里，如果你四个小时不休息接着开就属于疲劳驾驶了，我觉得这个事有道理，所以自己开车一般也不会连着开这么久，总要下去休息一下的。

在开车方面感觉到自己变老，是那时候我刚买了个特斯拉去跑网约车，刚开始的时候还不太懂这里面的各种原理，所以跑车的时候还挺认真。那时候刚好赶上一个节日，中秋和国庆一起过，很多地方都放假了，所以那天的生意特别好，不论你去哪里都可以接到订单，甚至是，App上要求司机每四个小时要休息二十分钟，它会强制你下线，我在下线的中间随便去路边拉人都可以拉到——毕竟是特斯拉，那时候省城这个车不多，还算比较高级的车，别人总是对这种贵点的车少一点提防的，如果开一个国产电车去拉路人就拉不到——这个我试过，我开着车队长的吉利看到美女在路边等车，我过去问她要不要走，人家就会说已经约了车——开特斯拉就不存在，过去一问，顶死了她会问一下价钱，只要你要价合理她就会上车——都说不要以貌取人，实际情况是八成以上的人都在以貌取人，甚至以貌取车...

总之，那天生意特别好，我也达成了我的跑车生涯中日流水最高的一天，早上七点出来跑到晚上十点多，将近十六个小时跑了八百多块——看着App里的数字，说实话还是有点那种多劳多得的成就感的，那时候我拉了最后一个小姑娘乘客从市郊一个大学回市里车站（大概是要坐夜车回老家了），准备干完这一单回家休息，喝上二两好好睡一觉，走到中间的时候我得去解一下手，因为憋了相当长的时间，所以和小姑娘打了个招呼停在路边准备下车放水——那时候已经是六七个小时脚都没有着地了，感觉脑袋昏昏沉沉的不明朗，然后俩脚刚着地，人刚站起来就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一黑歪歪扭扭差点摔在地上——

＂师傅！你没事吧！＂那个小姑娘从车门另一边下了车，非常害怕地问我——要不是她长得不太好看，这么好心，我就要跟她要联系方式了——

＂请叫我帅哥...＂我扶着车门还在晕，但是嘴巴上不由自主地这么说。

＂帅哥...＂小姑娘脸红了，羞答答地说，＂你没事吧...＂

＂还行，我有低血糖，你有好吃的吗？＂

＂有！我这就去给你找！＂

这姑娘拎了一个非常大的行李箱，帮她拎上车的时候我心里还多少有点不痛快，一如既往死沉死沉的，然后她手边是一个小皮包，这时就去那包里翻出来一个类似士力架的威化饼递给我——

＂这个可以吗？＂

＂你给的都行——主要是你这人就甜，我刚才没注意，多看你一眼都不至于...＂

所以我跟你说吧，撩妹是一种天赋，这玩意真学不来，我并不准备跟她搭讪（不够好看，我老了以后对外貌要求是很高的），但是因为她挺担心我，为了回报她的好意我说点能让她开心的话也是应该的——那个威化我是吃了，但是压根也跟我血糖没啥关系，我没病，单纯就是累坏了，老了，禁不住这么高强度的工作了——开车之所以累，是因为像我这种人开车都是防御性驾驶，不但要看自己走的路，还要看前后左右有没有大傻子会来挤我或者撞我，所以操心的事比较多，注意力比较集中，因此上十五六个小时的高强度脑力活动对我来说已经是超出我的极限了，大脑就想宕机，不给我干活了——

后面我缓过来以后放了水，拿车里的矿泉水洗洗手，一边吃威化一边跟那个好心的小姑娘瞎聊，送她去了车站，同时就在心里下了一个决定——不要去做那些超出你年龄允许的事情，类似开十五六个小时车，一顿喝酒超过三种超过二斤，和姑娘一晚上欢乐超过三次超过三个小时，哪怕是为了活命咱也应该多注意一点——换句话说，这类事情我还是可以做得到，但是没必要，因为那就纯属于是透支生命，何况，为了什么呢？就跑车赚的那俩个钱，特娘的刚够吃喝，多喝一斤也不见得能欢乐到哪里去，至于姑娘...既然数量上实在上不去了，咱们可以追求一下质量嘛！和一个长得美、有思想、做人善良、风格独特的姑娘扎扎实实地开心一俩次，感受并不比三天俩天换那些你都不了解的拿钱买来的短暂欢愉差，咱们做人是要找到一个符合现实情况的方式方法的呀！已经没那么精力充沛了，硬上，哪天像这次开车一样头昏眼花摔在姑娘的肚皮上很得意吗？你哪怕不能让人家从头到尾都欢乐，也不能吓着别人不是吗？所以...

相对来说，我这个人思想转换是非常快的，很难被什么人生里的无奈困住，比如这种无可奈何的变老，无可奈何的能力丧失，无可奈何的向着死亡滑去，反正我想得很开——人活着就像风筝一样，下面有各种亲情友情爱情的线牵着你，让你不要被各种尘世间的罡风掠走，但是终归有一天这些线会老化，风筝的零件会松动，我们最终的归途还是飞上天空，化成一片无依无靠的纸鸢，没什么不好——活着的时候你就在天上飞了，死了继续飞，无非就是没有了那些牵绊，所以我觉得人生挺美的，始终是在放浪地飞翔——只要你足够聪明，早点放飞自我，你就能长时间在天上翱翔。

飞吧孩子，别嫌弃自己的变老，搞不好斩断一切牵挂以后还比锚在多苦多难的人间更美呢！

但是，注意，我说的是让你放飞自己的内心，可不是放飞自己的肉体，人没有资格在物质上自我毁灭，因为终归你是被人创造并且还创造了别人，一个人身上的因果绝不是只属于他个人的，他没资格独断专行。

所以变老对我来说其实并没有那么残酷，我甚至是有点戏谑地看待这个问题的，也许这就是龙猫看我不顺眼的终极原因——我方方面面明显是一个低级人，我怎么就能这么嬉皮笑脸地看待对她来说非常严重的问题呢？我配吗？

配不配我不知道，但是我说句不太好听的话，会不会是因为...咳咳...因为变老对我来说影响非常有限，对她来说则是非常致命的呢？我说一句非常掏心掏肺的实在话，虽然大家都说这是一个物欲横流的年代，没钱你什么都得不到，但是以我的经历来看这玩意还真不是必不可少的——我跑车的时候穷得要死，想约姑娘得提前一周做计划，每天按时出车努力赚钱，赚到需要用的钱以后才敢给姑娘打电话，经常因为一些突发情况搞得钱不够花还得跟建国或者发小要（对的，就是‘要’，你别指望我会还），但是在我感觉里她们并不嫌弃我哎——没钱，咱们还可以有别的，优美的话，漂亮的诗，温柔的手法，欢畅的表达，实在不行再加上一点被她好心好意感动的眼泪汪汪，她们其实也可以不在乎你有钱没钱是不是那么老的，只要你别自己念叨‘我太穷了对不起’或者‘我老了实在干不动了’，她们其实也可以假装不知道你又穷又老的——反正我使出这些手段不管用的时候很少，姑娘们照我看还是好人多，当然，傻子更多，你去找好的别找那些傻子不就完了吗？对龙猫来说则是，你去找爱钱的傻子别找我这种不怎么爱的不就完了吗？老怎么了，有的是人不嫌弃你的，比心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