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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海茫茫,云澈盘膝坐于一方渊石之上,四周是翻涌不息的灰色渊雾,不断有渊兽的嘶吼遥遥传来,却又在临近之时,被深渊麟神的恐怖威凌远远躯离。
云澈双目闭合,意识之中,一滴殷红如玛瑙的朱雀源血静静悬浮,血珠之内,似有一抹微小的朱雀神影在展翅啼鸣,将他周身血液都带起着久久不息的涟漪。
以他的始祖圣躯和邪神玄脉,即使是来自朱雀真神……且整整九滴的根源精血,他也可以在一个月之内全部炼化,且炼化的完美无遗。
而此刻,云澈需要炼化的,仅仅只是七分之一滴……足够他燃烧携着些许朱雀神息的朱雀炎即可。
嗡——
意识空间一声轻鸣,随着玄气轻覆于朱雀神血之上,几缕赤红的流光缓缓溢散,涌向云澈的血脉、经脉与玄脉……虽只是淡淡的几缕,却在他的体内爆开宛若焚天煮海的炽烈之力。
换做他人,单单承受这般灼体焚骨便是痛苦异常,还要应对各种随时爆发的风险。但对云澈而言,却是温润如沐身悠泉,仅需凝心融合其中所蕴的朱雀神力。
不知过去了多久,昏暗的世界忽然耀起了一抹赤红的炎光。
云澈的身上,浮起一层淡淡的赤色光幕,光幕之中隐约有翎羽般的纹路在缓慢流转,他的外衣无风而动,发丝被灼浪拂起,眉心之间耀了一抹逐渐深邃的朱雀印记。
又是一个时辰过去,云澈的掌心忽然燃起一簇赤色的火焰。这簇火焰与云澈先前燃烧的神火全然不同,燃烧的无比安静,无比温和,竟是让周围阴森可怖的雾海空间都染上了一层直拂心魂的暖意。
……
雾海近地。
千琅域,一处无主之域,却常年有着颇巨的人流,因其临近雾海,最初为历练者的休憩与疗愈之地,之后自然催生了补给的交易。
随之,交易的范围越来越大,在不断延伸的岁月中,竟成为雾海近境最大的交易地之一。到了后来,就连深渊骑士也会频率侧目与驻足于此,维护着基本的秩序。
一个身着灰白长袍,裹得严严实实的身影穿梭其中,就连头上也覆着厚重的罩帽,让人无法看清她的真容。
驻足于一个老者的身前,她直截了当的发出沙哑的声音:“近期可有原始炎晶的消息?”
老者瞥她一眼,斜了斜眉角,满脸无奈道:“又是你。都说了多少遍了,原始炎晶上次现世时,我太祖爷爷都还没出世。而这种异晶都是偶现雾海的天赐奇迹,根本不可能再现,别找啦,也别想啦。”
罩帽遮掩,无法看清她的神情,她没有言语,转身准备行向下一个目标,这时,一个散漫中带着讥讽的声音响起:“果然是僻地之民,见识之狭简直让人笑掉大牙。”
那老者顿时怒目而视,但看清对方的衣着时,又瞬间转换了脸色,苍老的脸上露出近乎谄媚的笑:“原来是神国的贵客,小老儿的确是见识浅薄,让你见笑了。”
发声的男子一声黑衣,双目狭长,脸上是丝毫不加掩饰的傲色,他头颅高昂,双目斜睨,视线宛若上位者在俯视不堪的卑灵:“原始炎晶在不到一个月之前便再度现世,啧……不过汝等卑地之人,的确也不配知晓。”
灰袍人陡然转身,目光死死的盯向黑衣男子,明明隔着罩帽,却是让对方感觉到似有一双凝练如利刃的视线直刺自己的眼睛:“那原始炎晶现于何处!?”
即使心间无尽激动,但声音依旧保持着足够的平静。
那骤射的视线与生硬的语气让黑衣男子微微眯眸,随之冷笑一声:“问我?你算什么东西!”
灰袍人脚步踏前……但她的左袖却被老者轻轻扯住。老者朝着她缓缓摇头,低声道:“他是枭蝶神国的人,不可招惹。”
灰袍人不再言语,转身离开,身影很快消失于人群之中,毫不理会枭蝶玄者在她身后发出的“嘁”声。
一个时辰后,那枭蝶玄者已是离开千琅域,踏入了雾海边境,身影刚穿过一片低矮的黑石林,忽然身后一冷,一股沉重的威压直袭他的后心。
他迅速折身,但他的黑暗玄力还未释放,便被一股陡然爆发的恐怖巨力生生压回,他的身躯也被一只巨大的爪影死死按在身后的黑石上,任凭他如何挣扎都动弹不得。
“神灭境……”他瞳孔微缩,一声惊吟,而此刻,视线之中也现出了那个灰袍人的身影。
“是你……”枭蝶玄者目光阴沉,却是丝毫不惧,反而露出阴恻恻的冷笑:“吾名盘夜寻,为侍奉枭蝶神国第九帝子的影卫,此番奉我祈恒神尊之命,随帝子殿下找寻我枭蝶前神子盘不妄。你胆敢动我枭蝶神国的人……”
“神国”二字足以让几乎所有神国之下的玄者心惧胆颤,但灰袍人却是毫无动容,冷冷道:“告诉我,原始炎晶现于何处!”
盘夜寻再次冷笑:“蠢货,看来你还没认清自己的处境。神灭境又如何?胆敢……呜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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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比凄烈的惨叫陡然炸响于雾海边境的上空,那只苍白爪影无比残忍的刺穿他的躯体,将他的五脏六腑一瞬洞穿,就连心脉也被刺入,造成了永不可愈的永创。
他的耳边,也响起了灰袍人极尽阴冷的声音:“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那枚原始炎晶,现在何处!”
从未有过的恐惧携着刺骨的冰寒窜动于盘夜寻的全身,他的瞳孔放大到几近炸裂,方才所有的笃定与傲然此刻全部化作极致的恐惧。
他做梦都无法想到,他祭出“枭蝶神国”之名,对方非但没有现出哪怕丝毫的忌惮,反而直接将他逼入死亡的边缘。
他再不敢自恃神国出身,甚至不敢求饶,口中发出颤栗的声音:“是……是净土。织梦神国的渊神子……将一枚原始炎晶献于灵仙神官……”
一直极其冷淡,仿佛毫无情感的灰袍人听到“渊神子”三字,气息忽然剧荡,她身影欺近,压覆盘夜寻的爪影也耀起了些微失控的白芒,带起对方又一阵的惨叫:“你说织梦神国的渊神子,那个……云澈!?”
“是,是!”盘夜寻慌不迭的应声:“渊神子其名梦见渊,也叫云澈。此事,是帝子殿下参加净土之会时所知,在场神国之人皆知……千真万确,绝无隐瞒!”
灰袍人仿佛忽然定在了那里,久久无声无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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