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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六镇风云（第1页）

司马达带来的消息，北镇烽烟已起，怀朔不再是安稳的后方，而是即将被推上风口浪尖的前沿。

整合内部的速度，必须加快！

次日，训练强度陡然提升了一个等级。不再是简单的队列军姿，而是增加了大量负重越野、小队战术协同、弓弩精准射击以及恶劣环境下的生存演练。赵铁柱等骨干如同换了个人，将野狼谷积攒的戾气，尽数倾泻在了训练场上，呵斥声、催促声比往日严厉了数倍。

胡三、孙老蔫等人起初还想故技重施，消极怠工，但在李世欢亲自到场督训、并且宣布五日后的考核将直接决定去留，甚至暗示考核优异者将有机会进入新设的“精锐教导队”后，他们也不得不收敛起几分惫懒，咬着牙跟上。毕竟，乱世将至，被清退出这支看起来颇有潜力的队伍，绝非明智之举。

当晚，曲军主营房前的空地上，燃起了几堆篝火。李世欢摆下宴席，宴请麾下所有什长以上军官，包括胡三、孙老蔫这些明显带有异心的刺头，也包括赵铁柱等嫡系骨干，以及几位在近期训练中表现沉稳、出身相对干净的老兵提拔起来的什长。

酒是普通的浊酒，肉是军中定量配发的腌肉，算不上丰盛，但在这军营之中，已是难得的待遇。火光跳跃，映照着一张张神色各异的脸庞。

李世欢坐在主位，没有立刻举杯，目光缓缓扫过在场三十余人。他端起酒碗，站起身，“今日设宴，不为别的。一为酬谢诸位近日练兵辛苦；二为，告知诸位一事关我等生死前程的大事。”

他顿了顿，将他知道的北镇局势，择其要点，沉声说了出来。当听到“破六韩拔陵聚众十余万”，无论嫡系还是非嫡系，脸色都瞬间变了。

刚才还存着些许敷衍和看热闹心思的胡三、孙老蔫等人，此刻也收起了那副混不吝的表情，眼神中透出惊疑和凝重。他们可以不在乎李世欢的规矩，但不能不在乎即将到来的战争。那是真正要命的事情！

“仗，快要打到我们家门口了。”李世欢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敲打在众人心坎上，“以前那些勾心斗角、混吃等死的日子，该结束了！”

他看向胡三、孙老蔫等人：“我知道，你们当中，有些人觉得我李世欢规矩大，不近人情。或许还觉得，自己是别人派来的，不用真心替我卖命。”

胡三等人被他目光扫过，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敢直视。

“但我告诉你们！”李世欢声音陡然提高，“乱世之中，什么靠山，什么背景，都是虚的！只有你手里的刀，你身边可以托付性命的兄弟，才是真的！敌人杀过来的时候，他不会管你是谁的亲信，他只会砍掉你的脑袋！”

“我把话放在这里！”他举起酒碗，“过去种种，我可以不计较。但从今日起，在这支队伍里，只有一条规矩，能打仗，听命令，护兄弟！能做到的，就是我李世欢的兄弟，有我一口吃的，就饿不着你们！有立功的机会，我绝不亏待！”

“若是还想着阳奉阴违，或者关键时刻掉链子……”他目光一寒，手中酒碗重重顿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那就别怪我李世欢，军法无情！”

森然的杀气，伴随着他的话语弥漫开来，让篝火的温度似乎都降低了几分。

“五日后的考核，就是门槛！达标的，留下，我们同生共死，博取功名！不达标的，滚蛋！我这儿，不养废物，更不养心怀二志之人！”

说完，他再次举起酒碗，环视众人：“愿意跟着我，在这乱世杀出一条血路的，干了这碗酒！”

短暂的寂静。

赵铁柱第一个站起，端起酒碗，嘶声吼道：“愿随曲军主，同生共死！”他麾下的几名嫡系什长也纷纷起身响应。

那几个新提拔的、出身相对干净的什长，互相看了一眼，也纷纷举碗：“愿随曲军主！”

压力，到了胡三、孙老蔫等人这边。众目睽睽之下，若是不举这碗酒，几乎就等于公然决裂。想到即将到来的战争，想到李世欢展现出的狠辣和潜力，再想到背后之人未必能在战乱中保全自己……

胡三脸色变幻数次，终究一咬牙，端起酒碗，粗声道：“俺……俺也干了！”他虽然说得勉强，但姿态已经做出。

孙老蔫和其他几个刺头见状，也只好稀稀拉拉地举起了酒碗。

“干！”

众人仰头，将碗中浊酒一饮而尽。

这场宴席，没有歌舞升平，只有赤裸裸的危机宣告和利益捆绑。李世欢用即将到来的战争阴影和毫不留情的考核门槛，强行将不同心思的人，暂时捆绑在了同一艘船上。

宴席散去，军官们各怀心思地离开。周平留在最后，低声道：“曲军主，胡三他们……恐怕未必真心。”

“我知道。”李世欢看着跳跃的篝火，眼神幽深，“乱世用重典，沉疴下猛药。我没指望一碗酒就能让他们归心。但只要他们暂时不敢明目张胆地捣乱，害怕被清退，在训练和未来的战场上能出力，就够了。真正的核心，要靠我们自己去培养。”

他看向周平：“名单上那几个苗子，明天开始，由你单独加训，按照‘影卫’的标准来。侯二伤好之前，你先担起来。”

“是！”

接下来的几天，整个曲部的氛围为之一变。在战争威胁和考核压力下，无论是真心想博取前程的，还是害怕被淘汰的，都拿出了十二分的力气投入训练。胡三等人虽然私下里依旧少不了抱怨，但在训练场上却不敢再明显懈怠，甚至为了通过考核，不得不主动向赵铁柱等骨干请教技巧。

而李世欢，除了督训，更多的时间则用来亲自指点周平挑选出来的那十几名“苗子”。这些人大多出身贫寒，在之前的剿匪和近期训练中表现出了足够的勇猛、机敏或者某种特殊天赋。李世欢将一些基础的侦察、格杀、小队指挥技巧倾囊相授，开始着手打造真正属于他自己的嫡系。

营盘之内，风声鹤唳，秣马厉兵。

营盘之外，怀朔镇乃至整个北疆的空气中，紧张的气氛也日益浓郁。通往北方的官道上，往来的信使变得更加频繁，脸上都带着凝重之色。镇将府的命令一道道下达，要求各部加紧备战，清点库府，整修器械。镇上的粮价开始悄然上涨，一些消息灵通的大户开始暗中转移财产。关于破六韩拔陵叛军如何凶残、如何势大的流言，也在市井间悄然传播，带来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