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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实说我并不需要太多的便当,只要我和零够温饱就行了。但阿磊又更我说,除了便当以外,那些钱还可以做更多的事,他说他最想做的事,就是去上学。
我小时候上过学,但是离开最後一个亲戚家,遇见零之後,我就觉得上学什麽的不重要了。零教给我的东西更多,学校那些人,都只是钉书机的针而已。
「钉书机?」我把零说的话讲给阿磊听,他却有点听不懂的样子。
阿磊跟我说,他很小的时候妈妈就去世了,他是奶奶和爸爸养大的。他有一个爸爸,但这个爸爸和我的爸爸不一样,不会拿钱回家,只会拿钱出去。
阿磊又跟我说,他的爸爸喜欢交朋友,很多很多的朋友。那些朋友常常来拜访他们家,看到爸爸就打,把爸爸打得鼻轻脸肿,家具砸得千疮百孔,再成群结队地出去。
因为这些朋友太常来拜访爸爸,爸爸受不了他们的热情,经常得带著他到处搬家。好不容易在一个学校交到了朋友,换一个学校就得从头交起,爸爸的朋友越来越多,他的朋友却越来越少。
他的头被同学塞进最後一所学校马桶里的那天起,他就决定再也不去那个地方了。
阿磊说他想变成有钱人,如果变成有钱人的话,他就可以把学校买起来。他要把当初那些塞他进马桶的同学抓起来,把他们的头也塞到马桶里去。
我想告诉他,想把头塞进马桶的话,去厕所就可以了,用不著变成有钱人。
但是阿磊听不进去,他每天都带回来很多的冰糖,随著冰糖变多,阿磊也变得更忙,他常常半夜出去,清晨回来,有时好几天都没有消息。
我担心他,有时候出门找他,但不管怎麽找,从街上找到警察局,都找不到阿磊的身影。零却说不要管他,还要我趁他不在悄悄离开。
我说不可以,因为阿磊也是我的朋友,就和零是我的朋友一样。
零看起来很生气,他和我吵起来,从小到大,我好像第一次看见零这样暴跳如雷。他完全失了平常的优雅冷静,他抓著我的肩,要我看著他。
「你要我还是要那个阿磊?」他问我。
「我两个都要!零,我说过了,阿磊也是我的朋友……」
「朋友?你才不是把他当成朋友。」零生气地说著,「你想让他的嘴唇洗你的脸,想让他的那里,洗你後面的洞。」
我想说我没有,但张开口却怔住了。
我想起阿磊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替我洗嘴唇的情景。我的唇上忽然感觉到阿磊体温,我想起和他在一起的每个夜晚,我唱给他听的每一首歌,教他弹的每一个音,还有每一次每一次,阿磊看著我的神情。
我忽然觉得心脏的地方好热,像要炸开了一样。这是我头一回觉得,让零以外的人,用那里洗我的屁股也没关系。
「我不知道,可能是吧,可是我并没有因此而讨厌你啊,零。」
我哭起来,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零看我哭了,似乎也不知道该怎麽说我了,他摔下了手上的吉他,坐到角落去。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啊……」我看见零咬住了下唇。
我把那把坏掉的吉他捡起来,悄悄靠到他身边,希望他能消气。
但是没有用,零从那天开始再也不跟我说话了,他变成我初次遇到他的样子,帅气而沉默。
阿磊在某一天雨夜回来了,他的样子让我很吃惊,他浑身都是伤,肚子那里被人开了一个洞,全是黏糊糊的鲜血,不知道是怎麽爬回来这里。
我整个人慌了手脚,用掌心按著阿磊肚子上的洞,我想叫零来帮忙,却整个发不出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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