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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雪（第1页）

小卡莱尔不再提及自己的爱好了。那些曾经让他双眼放光的英雄，那些曾经被他如数家珍的剧情与设定，都被他小心翼翼地收进了心中不会再轻易打开的盒子。

那场架之后，他被叫了家长。父亲表情严肃地听着老师的说教。整个过程不算漫长，也没有想象中的雷霆震怒。

父亲和母亲没有责怪他，只是在他走出校门的时候，握住了他的手，掌心温暖而干燥。那件事就这样翻页了，仿佛一本厚书中不起眼的一页，翻过去之后，生活的故事继续向前流淌，宛如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是有些东西改变了。昴看着画面中那个逐渐长大的少年，看着他在人群中越来越习惯性地站在边缘，心中涌起酸涩。

在人生这条漫长的路上，那只不过是其中一页而已。页角的折痕不会让书合不上，墨迹的深浅也不会影响后续的阅读。

小卡莱尔依然会在课堂上认真听讲，依然会在考试前熬夜复习，依然会在放学后和同学们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偶尔露出笑容，偶尔也会开几句玩笑。

那些笑容虽然比以前少了一些，但每一次出现，都带着昴所熟悉的，属于未来那个身影的影子。

日子一天天过去。学习，放假，日常，没有什么值得特别讲述的故事。

有烦恼，也有温馨。父母在学习方面严厉一些，但大体上还算开明，不会逼着他成为人上人，也不会放任他虚度光阴。

春夏秋冬慢慢地流转，如同一只巨大的车轮，碾过时间的路面，留下深深的辙印。

然后，冬天来了。

那年冬天特别冷。从昴的视角看去，记忆中那个温暖的小城市被一层厚重的灰白色笼罩，凛冽的寒风切割着每一个暴露在外的皮肤。

天气预报说当晚会有大雪，而卡莱尔一家计划在那天一起出门。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只是普通的家庭活动。

外面下起了大雪。

昴看着画面中的世界，那些冰冷的白色从灰蒙蒙的天空中纷纷扬扬地坠落，铺满了整个可见的大地。

屋顶白了，树梢白了，道路白了，建筑轮廓变得模糊而柔和。

昴不太记得自己以前是怎么看待下雪天了。在那个日本的城市里，雪并不常见，偶尔下一场，她会兴奋地跑到窗前看，会在上学的路上小心翼翼地踩着白色的积雪，会在心里期待雪人能堆得起来。谈不上有多喜欢，但至少不讨厌。

可是现在——她看着这片铺天盖地的白色，看着那种纯净到令人窒息的色彩，胃部猛地抽搐了一下。

她现在打心底里厌恶下雪天。

那种厌恶已经不需要理由来解释，也不需要逻辑来支撑。它是刻在骨髓里的条件反射，是烙印在灵魂深处的生理排斥。

她移开了视线，强迫自己将注意力从雪本身转移到正在雪中的画面。

“艾姬多娜，为什么画面停下了？”

昴同时发现了不对劲，在一直快进、如同看幻灯片般飞速掠过几年的景象中，画面突然停止了。

不，不是终止，而是变得极其缓慢。如同一条原本奔涌向前的河流，在某个特定的时刻被冻住了表面，流速骤减，将那个瞬间的每一个细节都无限放大。

“看下去就知道了。”

艾姬多娜没有解答昴的困惑，强欲魔女的目光落在那幅缓缓流动的画面中，嘴角挂着玩味的笑容。

昴咬了咬牙，将涌到嘴边的追问咽了回去，重新将视线投向那片被白雪覆盖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