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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1章 不字归宗（第1页）

“什么新想法？与我兄长何干？”秦盼兮奇道。

“盼兮，我只是随便说说，说得不对，你可不要生气？”赵子衡开始有点犹豫。

“你说，我不生气。”

“秦侯爷扶太子、定东南、平大理、灭西夏，其功至伟，天下无人能比。可是正因为功劳过高，恐被朝野所忌。前有狄帅，后有寇相，无论文武，皆因只是外姓人。”

“哼！那是你们赵家……”秦盼兮低声嘀咕。

“大宋历来只对两类功臣友善，一为宗室、二为皇戚！”赵子衡说到了关键，“秦侯爷想要得朝野放心，之前虽与元符皇后以姊弟相称，但却只是外戚，又无血姻之实，还是远了。如若再得一宗室姻亲关系，想这朝堂内外滔滔之口，也会为之闭上大半！”

“宗室姻亲？不可！不行！我兄嫂之间，情比金坚，而我兄长早曾誓言，今生只爱我嫂嫂一人，决不纳妾二娶！”秦盼兮以为对方的主意是让秦刚娶赵氏宗女，便连连摇头。

此时的赵子衡突然就变得扭捏了起来，他犹豫了再三，终于鼓足了勇气继续开口：“我的意思是，倘若我答应了堂伯要求，过继给他为子，这样的话，我便可以，能有幸以惠国公府的名义，向秦侯爷下聘，求，求娶，其妹……”

赵子衡越说到最后越是紧张，结巴得不行，不过好在是让秦盼兮听明白了。一时之间，绯红之色飞上了脸颊，跺脚扭过了身子低声嗔道：“你想得倒是挺美！”

秦盼兮虽然生气，但是人却没有离开，令赵子衡立即燃起无比的期望，他稳定了自己的情绪，终于能够理顺思路，继续开口道：“盼兮，你答应过我不会生气。你且听我说，其实我倾心于你很久，而且也知你是太子府右卫率，自惭不能配得上你，所以才一直掩藏起这番心思。本来想着明年科举，待得考取功名之时，再来找你兄长提亲。”

赵子衡的这一字一语说在秦盼兮的心上，令她又是欣喜又是紧张。她也是第一次知道，自己在对方心里会是如此重要，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如何回应，只能继续保持沉默听着。

“不过，你也不要误会，我在考虑过继到惠国公府，并不是为了自己的虚荣慕强。因为我深知盼兮你敢做敢当，绝不同于寻常女子，既不会因为我的画行商贾身份嫌弃，也不会因为国公之子而看重几分。只是我关注到，你近来一直为兄长之事焦虑，自己也仔细盘算过眼下朝堂之势。秦侯爷出身寒门，功垂天下，不缺民心向背、不缺功勋业绩、更不缺重臣助力，唯独缺的就只有宗室支持。所以，我在想，这会不会也是我这生最重要的机会？会不会是我能真正帮上你与你兄长的最佳选择？”

秦盼兮背转过去的身子微微地颤动，沉默了好一会儿后转回来道：“那你，一旦过继去了惠国公府，那便重新成为宗室之子，岂不就断了科举功名之路？”

听到秦盼兮言语中对自己的关心，赵子衡的心头一阵温暖：“我记得盼兮你曾讲过，科举不能成为读书人的唯一目的，它只是对我们能力的衡量手段之一。读书为的是明理，明理为的是做事。我经历这些年，突然发现眼前此事值得我付出任何的代价去完成，如今，就只期待得到你的认可与同意！”

“你自己的事情，要我认可与同意干什么……”秦盼兮的声音越说越小，脸上的红色也越来越明显。

赵子衡却是定了定神，相信自己刚才的表述已经得到秦盼兮的认可，于是他转到了对面，认真地整整衣襟，极为郑重地一揖到地说道：“我赵子衡在此对天起誓，此生对盼兮姑娘至爱不渝。愿以汝之兄嫂为楷模，生死白头，惟爱汝一人！至于过嗣惠国公一事，只看其有机缘巧合之利，又能将彼此之未来绑在一起，这应是上天怜我情真爱切，惜我对汝求而不得。此生，我为宗子也罢、为平民也好，只要能得盼兮姑娘一诺，誓以一生守护相随，绝不有违！”

赵子衡的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而且对所涉的利益问题不躲不避，坦然处之，可谓是句句都说到了秦盼兮心上。

秦盼兮原本对赵子衡就有好感，懵懵懂懂间也是一直喜欢来找他谈天说地。

但也是在刚才这一瞬间，她才明白，自己心中的天平，早就已经悄悄地转向了眼前这位男子身上。

赵子衡的优秀，并非只在于他渊博的知识、谦和的性格、以及总是能够让她感觉放心相交的感觉，更多地在于他能看得更远，悟出更深的意义，并对自己有着极为自信的决断力。

这些优秀品质，之前只在自己哥哥身上看过，是其他如赵梧等人所欠缺的。

而且，无论是一年前拒绝过继、还是如今他开始考虑接受，实际都是在表达出愿与她一同进退扶持的真情，这才是真正值得她托付终生、并值得相依相守的人！

想明白了所有事情，秦盼兮便放下了女孩家的羞涩与胆怯，轻轻地走到赵子衡身前，勇敢地拉住了对方的手，用她最深情的语气说道：“子衡，记住你今日所讲的话，我不许你负我！”

赵子衡睁大了双眼，激动地应道：“盼兮，得汝所允，我愿生死相守！”

两人既已互表衷肠，自然是欢喜无比。

分开之后便分头行事，赵子衡开始回信给东京大宗正寺，正式答应了过继赵士翦一事。

而秦盼兮亦也不会隐瞒此事，而是先向秦观、黄庭坚两位长辈详细请示。

秦观是个性情中人，他只关心秦盼兮的心思是不是真的中意这位年轻人，在得到了肯定的回答之后，便就连连点头赞同。

而黄庭坚想的就多一些，他负责过《神宗实录》的编录，对于赵氏皇族成员了解较多，自然明白，赵士翦属太宗一脉，要召赵子衡这样的太祖脉远支继嗣，其诱惑会有多大，但之前竟被赵子衡拒绝，可见其品行之正；而如今他愿帮上秦刚的忙，更为获得秦盼兮之心，才同意此事，尤见其诚心。

“眼下在京城中太祖一脉最有地位的人，应属楚国公赵令勔。当初徐之去李家求亲，便就是请赵国公出的面，今日这子衡既然有意与盼姐联姻，那么这入继嗣与求娶亲之事，便是找他来一联络主持最佳。吾及少游都与楚国公有旧，倒也可以写信拜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