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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牧野将顾月清轻轻置于铺着大红鸳鸯被的床榻上,见她云鬓凌乱,眸光似水却隐含痛楚,温声开口道:“你内腑受震,经脉亦有损伤,我要以真气为你疏导调理,治愈伤势。”
顾月清此刻心乱如麻,既有对他身怀绝艺的震惊疑惑,又有被他横抱入怀的羞涩悸动,闻言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便闭上了双眸,那长睫却是不停微颤。
方牧野执起顾月清的双手,与她掌心相贴,精纯温和的真气如涓涓细流,缓缓渡入她体内,滋养修复她受损的经脉和脏腑。
顾月清只觉一道暖流在四肢百骸间流转,所过之处,剧痛渐消,一股难以言喻的舒泰之感弥漫开来,忍不住轻轻舒了口气。
她偷偷睁眼,见方牧野神色专注,目光清澈,并无半分杂念邪思,心中不由一暖,继而羞涩,忙又闭上。
约莫过了半炷香时分,方牧野缓缓收功。
顾月清只觉胸腹间那最后一丝隐痛也已消散,气血运转圆融无碍,面上恢复了往日的红润光泽,更因真气滋养,眸中神采愈发明亮。
她稍稍坐直身子,假意整理衣襟,偷眼看向方牧野,见他正含笑望着自己,目光温和清澈,不由耳根一热,垂首低声道:“多谢……多谢夫君。”
这一声“夫君”,唤出口时虽仍带几分羞意,却比之前多了几分情真意切。
方牧野知她心中必有万千疑窦,当下执起她一只手,温声道:“月清,你我既成夫妻,便休戚与共,何须这般客气。”
他顿了一顿后,又道:“至于我这一身武学,说来亦是机缘巧合,乃早年一番奇遇所得。其中曲折,并非三言两语可尽,待日后再细细说与你听,可好?”
顾月清听他言辞恳切,抬眸望去,见他目光坦诚,心中疑虑去了大半,想起他适才力挽狂澜,救护自己与满府上下,又如此悉心为自己疗伤,纵有千般疑问,此刻也化作一片柔情。
她反手轻轻握住他的手掌,低声道:“好。”
方牧野细细端详她面色,关心问道:“你现下可还觉得有何不适吗?”
顾月清微微摇头:“已全然无碍了。”
方牧野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揶揄,嘴角微扬:“既然如此,那我们要继续吗?”
顾月清怔了一怔,旋即明白过来他话中深意,霎时间,双颊绯红似醉,连那白玉般的耳垂与修长的颈项都染上了霞色。
她羞不可抑,慌忙垂下螓首,不敢与方牧野对视,却并未抽回被他握住的手。
顾月清虽未回应,但那娇羞的姿态,以及眉眼间的盈盈情意,早已胜过千言万语。
案上一对红烛燃得正旺,烛光摇曳,映照着一双人影。
窗外夜色如墨,屋内却暖意融融,春色悄浓。
翌日。
昨夜镇守将军府方位先是轰鸣震动,随后更是惊雷乍起,照亮半壁夜空。城中百姓虽难以窥见内情,但临近街巷的住户却也多少听到了些动静。
再加上天明之后,将军府大门破碎、前院一片狼藉、工匠修缮的景象更是遮掩不住,又有一些只言片语从镇抚司校尉的家眷口中传出,不过是半日工夫,种种传言便已在安平城市井街坊间流传开来。
有那笃信顾将军神威者,言之凿凿,称顾将军施展了道门雷法,亲手诛灭了一头修行数百年的虎妖;亦有附会神怪者,信誓旦旦,说是上天感念顾将军守护百姓之德,特降九霄神雷助其除魔;更不乏口舌伶俐之辈,添油加醋,描绘得如同亲见天神执剑、雷龙降世,情节曲折离奇,引人惊叹。
一时间,本就威名赫赫的镇守将军府,仿佛又增了一道神秘而威严的光环,令人敬畏交加。
便在这满城议论纷纷之际,两骑骏马踏着清脆悠扬的蹄声,穿过了城门,不急不徐地进入了城中。
其中一匹白马上,是位约莫双十年华的女子,身着淡青色素罗劲装,外罩一袭月白披风,腰系鸾带,悬一口剑鞘古朴的长剑。
再细看其容貌,当真是眉目如画,肌肤胜雪,尤其是一双眸子,眼波流转间似秋水含烟,澄澈明净,顾盼之间,自有大家闺秀的温婉端雅,却又隐含江湖儿女的英气洒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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