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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大仲的这番话,郭明雄一直记在心里。所以对于刘正茂经常外出,他已经习以为常了。
“杨从先和你一起去?”郭明雄和杨从先是战友,两人曾一起参加北边的边境冲突,又同时因伤转业。刘正茂认识杨从先,也是通过郭明雄介绍的。
“对,是董局亲自安排的。”刘正茂确认道。
郭明雄是军人出身,对潜在的危机有着敏锐的直觉。他立刻意识到,刘正茂这次要去的地方恐怕不简单,否则董彪不会特意派经验丰富的杨从先陪同保护。
“你们是要去南部边境地区?”郭明雄的语气里带上了明显的担忧。
“嗯,去那边的农场,确实靠近边境了。”刘正茂刻意轻描淡写地回答。
“到了那边,一定要紧跟杨从先!他战场经验丰富,对危险的直觉比我们强。记住,万事安全第一!”郭明雄郑重地叮嘱道。他突然联想到前几天有神秘人来大队调查刘正茂家情况的事,心里暗自揣测:难道那次的“政审”,就是因为刘正茂要执行这次的特殊任务?
“您放心,那边人生地不熟,我会格外小心的,办完事立刻回来。”刘正茂保证道。
“好了,正事谈完,大家都回去吃中饭吧,下午开工队委会上再碰头。”郭明雄作为支书,做了总结。
“支书、大队长,你们先回,我找刘知青再说几句,就账目上的小事,很快。”马会计连忙说道。
“行,那你们聊,我先回去了。”郭明雄现在格外顾家,因为妻子邢大花怀了身孕,他都是准时下班回去照顾。
等郭明雄和刘昌明离开后,马会计凑近刘正茂,压低声音说:“刘知青,我往县农行跑了不下十几趟,总算把他们要的贷款材料都凑齐了。农行说这几天就能放款。但是,县里之前打了招呼,款子下来,要截留一半给他们应急。这……这县里找大队‘借钱’,我还是头一回遇到。具体要办哪些手续,怎么个章程,我心里没底,还得请你拿个主意。”
刘正茂听了,眉头微皱,问道:“老马,农业银行同意给我们放贷,是要求我们提供了什么抵押?”
“主要是抵押物证明。”马会计解释道,“我们用大队的食品厂生产线、饲料厂的所有权、还有养殖场的资产做的抵押,农行审核通过了才同意放款的。”
“哦,这样。”刘正茂略一思索,语气果断地说,“那县里找我们借钱,我们也得按规矩来。你去找县里办手续,明确告诉他们,借钱可以,但县里必须用他们的县砖瓦厂所有权、县饲料厂和县养殖场,再加上县农机修配厂的全部资产做抵押。并且,必须白纸黑字写清楚,每月按时支付利息,利息就按农行给我们的利率算,一分不能少。”
马会计面露难色,嗫嚅道:“这……刘知青,要是县里不愿意呢?我……我怕是顶不住县领导的压力啊。”他性格谨慎,最怕得罪上级。
“那很简单。”刘正茂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你就直接告诉县里的领导,这是我刘正茂说的。不满足这些条件,大队一分钱也不能外借。”
在整个樟木大队,甚至谷山公社,敢这么跟县领导说话的,除了刘正茂找不出第二个人。现在,高岭县上至秦柒主任,下至各科局领导,都知道刘正茂在上面有着过硬的关系。因此,打出刘正茂的“牌子”,县里的领导反而会认真考虑,不敢轻易驳回。
有刘正茂这番话做“挡箭牌”,马会计心里顿时踏实了,他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心满意足地收拾好账本,下班回家吃饭去了。
在序伢子家吃完简单却温馨的中午饭,序伢子兴致勃勃地拉着刘正茂,非要带他回“自己家”看看。这话听起来有些拗口,但事实就是如此——序伢子俨然已将刘正茂在樟木大队的新家当成了自己的另一个归宿。
出门几天,家里的变化着实不小。最显眼的是,院子里的水井已经打好,井口被许二娃用红砖和水泥砌得规整结实。挖掘防空洞掏出来的大量黄泥,也没有浪费,全都做成了土坯,整整齐齐地码放在院子一角晾晒。按照母亲华潇春的意思,这些土坯将用来砌成一米八高的院墙,既保障私密又显得大气。只等土坯干透,再由许二娃用水泥砂浆粉刷平整,到时候整个院子就会显得非常美观实用。
走上二楼,四间房都已布置妥当,每间都配备了结实的木床和衣柜。刘正茂自己那间房里,还多了一张厚重的书桌,显然是给他看书写字准备的。一楼目前不打算住人,所以只在家徒四壁的堂屋里摆了一张八仙桌,外加几条长板凳和几个方凳,算是有了个待客的基本模样。
至此,新房子的硬件设施算是基本齐备了,后续只剩下一些零碎的收边补漏的细节活儿,交给许二娃和王再进两位师傅慢慢打磨即可。
母亲华潇春告诉刘正茂,前一天晚上,她已经给从南塘大队过来帮忙的社员们结算清了工钱,这些人今天早上吃过早饭后,才高高兴兴地回去了。
正当序伢子像个小向导一样,带着刘正茂屋里屋外、前院后墙地“游览”时,母亲华潇春也收拾好了序伢子家的餐具,回到了自家新屋。她提醒刘正茂:“正茂,家里现在都安顿得差不多了。趁你这两天在家,我们明天一早,就去把老冯头接过来吧。”
见到母亲如此支持自己行善的念头,刘正茂心里涌起一股暖流,立刻答应:“妈,都听您的安排,我们明天早上就去接冯爷爷。”
华潇春做事周到,她接着说:“为了让老冯头能安心过来,我刚才已经请老王师傅下午先过去一趟,跟他好好说道说道,做做工作。免得我们明天一早去接人,他反倒不好意思,不肯来,那咱们家这心意可就落空了。”
“妈,还是您想得周到!有老王先去沟通,冯爷爷心里就有底了。下午开队委会的时候,我也会正式向郭支书和刘大队长汇报这件事,请他们明天早上跟我们一起过去。有这两位大队干部作保,冯爷爷应该就能放心跟咱们回来了。”刘正茂补充道。
一旁的序伢子听着母子俩的对话,脸上满是敬佩,感叹道:“华婶,刘知青,你们家真是积德行善!老冯头跟你们非亲非故,你们还愿意接他来养老,这真是给咱们全樟木大队做出了榜样!”
刘正茂摆摆手,语气平和却带着期望说:“我们家能力有限,也只能照顾一位孤寡老人。但我相信,等以后大队集体经济更雄厚了,完全可以建一个像样的养老院,把大队里所有的‘五保户’老人都集中起来赡养,让他们真正能老有所养,安度晚年,再也没有后顾之忧。”
春耕生产过后,樟木大队的各项基建工程全面复工,与此同时,不少新项目也紧锣密鼓地上马。整个大队仿佛一架高速运转的机器,从大队领导到各分管部门的干部,个个忙得脚不沾地,焦头烂额。
大队部的正副支书和正副大队长,每人手里都有一大摊子具体事务需要处理。唯独副大队长刘正茂,名义上主管着大队的政策策划、外联、基建、教育、营销等多项工作,听起来权责重大,但实际上,这些工作的具体执行早已有了得力的助手。
除了“政策策划”这一项暂时无人能够完全替代刘正茂的宏观思路外,外联和营销工作主要由能说会道、头脑灵活的刘子光和方立云负责;庞大的基建工程,更是由大队长刘昌明亲自抓总最重要的社员新民居项目,沉稳细致的何福营则负责警务所、邮电所、代销店等几个相对小型的建设项目,而蔬菜供应市场的筹备和建设,则由刘子光兼顾。
此外,刘正茂虽然还兼任着樟木大队学校的校长职务,但他几乎从未履行过具体的校长职责。他将学校的日常管理和教学事务,全权委托给了教务主任郝利基,自己则更多地隐在幕后,充当郝利基的坚强后盾,并为学校争取必要的物资和资源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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