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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徽明哑然失笑:“重点是?”
“重点是,我写的第一个男主角,就叫李徽明。”徐浩言觉得自己刚才已经用尽了毕生的勇气,“至于别的……什么网文热我就学什么,所以写得很烂……”
李徽明换算了一下徐浩言当时的年龄,然后说:“也没什么,我在你那个年纪,最喜欢裹着披风演大侠。”他重新拉起徐浩言的手,“所以,徐编是怕我误解什么?”
感受着从李徽明掌心传来的温度,徐浩言低声说:“我怕你觉得……我是因为这个李徽明,才喜欢上你的。”
李徽明轻轻笑了一声:“所以……我和你的男主角很像吗?”
徐浩言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很认真地摇了摇头:“不,其实一点都不像。”
从第一次听到李徽明回答他的问题时,徐浩言就明白,李徽明和他笔下的“李徽明”,是完全不一样的两个人。他笔下的李徽明还只是一个一往无前的热血笨蛋,拿着一柄剑就可以走完整个世界,而他所认识的李徽明,是一个活生生的、经历过挫折的、依然倔强的赤忱之人。他不会事事顺遂,也不必战胜一切——因为活着的人,本身就不是那样的。
而徐浩言很难不被这样的李徽明吸引,他曾经以为李徽明会是那个“不疑”,他在心底隐隐地渴望着这样一个人,把他带出泥淖;但也正是和李徽明的相处让他明白,只有“不言”自己,可以帮助自己。
“那不就得了。”李徽明脸上笑意更甚,“他只是把我带到了你面前而已,徐编,你喜欢的,从来都是‘我’。”
徐浩言怔愣了好一会,才慢慢地软倒在座位上:“早知道你是这么想的……不对,如果是你,你一定会这么想。”
李徽明半扶起徐浩言,让他靠在自己身上:“是吗?”
“见到叔叔阿姨的时候我就该有这个想法了。”徐浩言拨弄着自己的拇指,沉吟了一会,然后说,“你真的很敏锐,而且……我不讨厌你问我。”
李徽明把没有阻止他的动作。
“我其实挺自卑的,而且,就像李不言一样,我确实很需要一个人就这么闯进我的人生里面来,把我的过往都挖一遍,然后告诉我没事的。”徐浩言没有让李徽明看见自己的表情,“其实我以前也不这样。”
李徽明跟着问道:“你以前是什么样的?”
“就比如,我大学读的是包装工程,没想到吧?”徐浩言调整了一个比较舒服的姿势靠着,“其实我以前也差不多是那种,没什么特殊的小孩,只是不喜欢打篮球,更喜欢读网文。”
在徐浩言的讲述中,李徽明也渐渐拼凑起了徐浩言的过去——他从小到大是个成绩中上的学生,喜欢看网文,也是在网文大神收入的吸引下,开始偷偷摸摸写起了小说,只是一直都不敢暴露在高压政策的父母面前,只好用手机拍下手稿,以待来日。考上大学后,他先是把手稿都存进了电脑里,又尝试着在网站上发布原本写的故事,只是没成想,男频不收他,倒是有女频的编辑问他有没有兴趣去开连载。到最后,还是因为已经习惯了手写稿的徐浩言实在负担不起每年规定字数的任务,决定不和网站签约,仅作为一名普通作者在上面发布作品。
一切都似乎正在向好的方向发展,徐浩言有了稳定的读者、适合他发挥的空间,写出的作品也得到了好评。他本以为这样,以后就算工作不太顺利,也可以将写作作为一项副业,然后就这样平淡地走上父母期待的路。
“然后,在我大三那年,有人把我在女频写文的事发上了校园墙。”李徽明注意到徐浩言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他伸出手搭在徐浩言肩上,只听见徐浩言接着说,“其实本来也没什么……只是那个时候,我写了两篇耽美,接着学校里就传,我是个gay。”
徐浩言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大学嘛,其实也不是那么在意你是不是gay,我室友也只是避开我而已。但要命的是,有人把‘我是gay’的传闻,传回了我的家里。”
徐浩言的颤抖更明显了,他下意识地抓住了李徽明的手,然后不自觉地掐住:“我爸妈……飞来了我的大学,然后当着我同学的面把我打了一顿,寝室里的椅子断了一根腿。”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好像身上的伤口又开始作痛:“我被打进了医院……然后差不多我们系都知道了,我是个gay,因为在外面乱搞,被我父母打进了医院。”他闭上眼睛,任由泪水落下来,“可那个时候……我根本都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喜欢男人,我只是在写耽美小说而已——因为耽美小说能收入的打赏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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