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拇指在烟蒂上弹了两下,松松夹着的香烟再次被送入口中,烟丝逐渐燃尽,深红的火光亮了最后一次,结束了短暂生命的香烟被扔在地面上用脚碾灭。
单指一托微微下滑的墨镜,遮住了冷厉的眉眼,薛宝添向上掂了掂肩上的背包,拉开步子走进了候机大厅。
不过片刻,一双运动鞋踏在了薛宝添刚刚站过的位置,那截带着余温的烟蒂被人弯腰拾起,扔进了十几米外的垃圾箱中。
上了飞机,薛宝添冷着脸帮旅行团的老人们放行李,这个要找茶叶蛋,那个要取收音机,来来回回折腾了好几次,才算全部安置妥当。被轮番道了谢,薛宝添的神色也没回暖,一屁股坐在座位上,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他十多年来第一次坐经济舱,狭窄吵闹的机舱让他心情更糟,翻出眼罩戴上,打算眼不见心不烦。
连着两晚没怎么睡好,阎野正是有劲儿恨不得蒗上天的年纪,每天都生啃骨头熟吃肉,不让薛宝添好过一点。
飞机上自然睡不舒服,头一点一点的,半睡半醒间一只温热的大掌,拢着薛宝添的头靠进了宽厚的颈窝里。
一直紧抿的唇角掀开了一条缝隙,薛宝添“草”了一声。他没摘眼罩,也没直起身体,维持着脑袋靠在颈窝中的姿势,低声骂:“阎野,你真他妈是个傻逼。”
身边的男人再次拉进两人的距离,让他靠得舒服:“我没签字,把报表给专业公司去审核了,有问题他们会随时联系我。”
“盛屿同意你这么拖着?”
“不同意,纠集了一些公司的元老和员工,共同指责我拖慢报审速度,耽误他们的分红和年终奖。”
单从嘴唇就看得出薛宝添的不爽:“你怎么应对的?”
“我把笔递给带头的,告诉他我可以配合他更换公司法人代表,让他来签字加快进度。”
薛宝添勾起唇角,露出一个顽劣的笑容:“我们阎总终于不做娘炮了。”
阎野偏头嗅了嗅薛宝添的发丝,颇为无奈:“我不是娘炮。”
“是,咬人的狗从来都不叫。”
阎野笑着在薛宝添头上揉了一把:“睡一下吧,我们还有一场硬仗要打。”隔了很久,他听到了一声类似呢喃的低语“谢谢你,阎野。”
飞机落地昆明,两个人没有休息,又乘车辗转到宏谷州,出了高铁站就看到一个皮肤黝黑、个子不高的男人在远处向阎野招了招手。
“康德,在这边最大安保公司任职了十二年,刀使得溜儿,身法灵活,善于追踪。”阎野边走边低声向薛宝添介绍。
“很熟?”薛宝添问。
“不熟,行业交流时认识的,打过几次交道。不管是海路还是陆路,有偷渡条件的地方我都拜托了同行帮我留意,其余的都没音讯,只有他给了我消息。”
阎野低声说完这话便加深了脸上的笑容,与行至近前的男人双手交握,叫了声“康哥”。
简单的寒暄过后,薛宝添和阎野随着康德又驱车几个小时来到宏谷州下属的一个边陲小城。
城镇不大,房屋依山而建,多是二层三层的小楼,掩映在生于崖石上的树影里。
许是傍晚,街上倒是热闹,每家商铺前都支着矮桌,三五人围着吃饭,说说笑笑。穿着民族服装的老妪坐在墙角抽着烟袋,脸上的皱纹像这里著名的梯田一样,沉淀着一道道岁月的痕迹。
见到外乡人,他们也不新奇,扫过一眼便罢,只有女孩子们会看看阎野,又瞅瞅薛宝添。
“宏谷是少数民族自治州,这里大多数的居民都不是汉人。”康德关上车门指了一家旅馆,“晚上你们就住在这里。”
阎野洗过澡出来,就看见薛宝添趴在窗边抽烟,晚风吹过他刚刚洗过的湿发,将那抹发香连带着口唇边的白雾一同吹散了。
还带着阎野身上潮濕气息的浴巾,下一刻就盖在了薛宝添的头上:“洗完澡怎么不擦干头发,小心感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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