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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里面更是如此,宫女还有点余地,毕竟除了皇后或者是高级的宫妃的陪嫁,一般的宫女都是良家子出身,到了年纪还是得放出去的,可是太监不一样,太监一般都是罪人之后,也就是官奴,或者是一些穷得揭不开锅的人家,为了活命,自己割了下面到宫里来寻出路,哪怕上面严令,不许私自阉割,也不能阻止这些人向往做吃喝不愁的“公务员”的心。很多时候,宫里没有那么多位置安置这么多太监,因此,很多不是正规途径出来的阉人只得在宫外自寻出路,很多只能沦为乞儿,除非宫里要补充人手,否则他们想要出头,真的是比登天还难。因此,对于这些太监来说,只要有一点往上爬的可能,都是要抓紧机会的。
路边的人看到这等场景也见怪不怪,顶多想着,又有豪客上门了,一般人家也没这样的排场,因此,路边叫卖的声音更是殷切高昂了几分。
承庆帝牵着徒景年的手,然后熟门熟路地拉着他进了附近的一家名叫驻云楼的茶楼,嘴上解释道:“这家茶楼可是老字号了,里面做点心的大师傅祖上可是前朝的御厨出身,里面的四时点心在京中一向是出了名的!”
徒景年立刻会意,这驻云楼应该跟承庆帝有些关系,若是不知根知底的,能够确保安全,承庆帝也不会来,何况,京中规模稍微大一点的铺子,哪家背后没个权贵撑着,要不然,这等近乎是日进斗金的勾当,没有足够强力的靠山,早就被一干胥吏地痞流氓敲诈得倾家荡产了。
承庆帝见徒景年神色,惊讶于徒景年的敏感,须知徒景年从未出过宫,哪里知道外面这些勾当,不过想到徒景年自己手上颇有些产业,似乎已经有一些没了靠山的商家,找上了东宫的门路,估摸着是东宫手底下的几个管事太监告诉他的,便也不觉得奇怪,因此,只是带着徒景年还有一行人直接走了进去。
驻云楼的掌柜看到一行人过来,亲自迎了过来,陪笑道:“原来是三爷,可是好久不见,快快楼上请!”说着亲自引路,引着一行人上了三楼的一个雅间。
这个雅间看起来位置并不是最好的,但是进去了才知道,里面别有天地,墙上墙上挂着一些字画,看着不起眼,但是多半是前朝名家的手笔,窗户上糊着上好的松绿色的软烟罗,摆着各种精致珍惜摆件的百宝格充当了屏风,隔开了空间,香案上一只仿古青玉博山香炉中升起了淡淡的烟雾,凝而不散,散发着清幽的香味,旁边还摆着一个碧玉荷叶盘,里面放着两个石榴,一个完整,一个似乎是被剖开了,露出了一粒一粒的石榴子,却不是真的石榴,而是上等的红翡雕成。
好在徒景年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承庆帝疼爱他,东宫里各种价值连城的摆件字画也很是不少,因此不过是扫了两眼,颇为淡定,跟着过来的人脸上或多或少都显出了一些惊讶之色。
跟着他们出来的除了伺候的太监,就是一些大内侍卫,这些人多半出身不算差,要不也混不到御前,但是同样的,一般也不会是那等家世很高的人家出来的,毕竟,这些侍卫其实跟那种给勋贵子弟镀金,一般就是拿来充门面的龙禁卫不一样,做这等大内侍卫看着风光,经常能在御前露脸,但是,很多时候是真的要拿命来拼的,就像是之前承庆帝遇刺事件,当时负责守卫的御前侍卫因为失察,竟是让人带了利器出现在了承庆帝面前,还重伤了皇后,那就是死罪,哪怕他们后来极力弥补,还是被问罪,甚至要牵连家人。因此,这些人多半出身不上不下,有勋贵的族人,或者是武举出身,哪怕在宫里面当差,能够见识到的也很有限,何况,这里也不是皇宫,仅仅是个茶楼呢!这样想着,一些人心中便若有所思起来!
徐安平有些鄙夷地瞧了那几个人一眼,然后便伺候着承庆帝跟徒景年坐了下来,又轻声吩咐了一直在一边等候的掌柜几句,掌柜便弓着腰退下了,很快便有人送上了各色的茶水点心,品种很多,但是每样分量都比较少,色香味俱全,而楼下,也响起了丝竹之声,从窗口看去,正好能看到一个青衣小旦上了戏台,曼声唱了起来。
☆、第25章
徒景年这辈子还是头一次看见戏子,上辈子他对京剧没什么感觉,老爷子退休之后倒是喜欢跟着广播或者是电视“咿咿呀呀”哼唱几句,徒景年却没这个审美细胞,对此很不感冒,只觉得唧唧喳喳吵得要命。不过,这个时代,京剧还没真的诞生,如今流行的一半就是越剧,豫剧什么的。
京中如今流行的就是越剧还有昆曲,带着点吴侬软语味道的京腔,配的乐器一半也是丝竹之类,因此并不算嘈杂,徒景年倒也能静下心来听上几句。
这会儿唱的也不知道是哪一段,徒景年上辈子对这种事情不关心,这辈子还没到会偷偷摸摸看话本唱词的年纪,因此,大半还是带着点好奇看着那个身段很是纤袅的小旦,暗地里面猜测这到底是男是女。
徒景年在一边听得颇为轻松自在,还能腾出手来剥着花生栗子,一边送到承庆帝面前,一边往自己嘴里塞,曹安平倒是想要献殷勤,不过看承庆帝笑吟吟的模样,只得站在一边伺候着茶水,夸赞一下徒景年的孝心。
承庆帝还是挺喜欢听戏的,当初还是肃王的时候,为了表示自己对皇位没有觊觎之心,降低兄弟和先帝的戒心,还在王府里面养过一个戏班子,不过,那是采买的江南豆蔻年华的少女,而外面的戏班子,用的多半却是还没有发育好,雌雄莫辩的少年。这两种自然各有各的优势,戏班子要走南闯北,男人自然更加方便,自家豢养的戏子,一般是放在内院的,谁放心让一干男人在自己妻妾的附近转悠。
自从登基之后,原本王府的戏班子就解散了,那些戏子要么被放了出去,要么被归入了教坊司,宫里面这么多年事情挺多,承庆帝也不愿意叫一干大臣架空了,因此政务很是繁忙,闲下来的时间虽然也不少,却也没空听戏了,这会儿出宫听听,却也觉得颇为怀念。
一折子戏很快唱完,下面一叠声的喝彩,又有下人代表主人上前打赏,班主笑得几乎合不拢嘴,承庆帝也是笑道:“这戏唱得不错,曹安平,赏!”
曹安平一向最会察言观色,自然连连点头称是,便躬身退下了包厢,然后下楼打赏去了。
很快,曹安平便回来了,虽说脸色依旧带着恭谨之色,但是眼中却有异色,带着一些犹疑不定,承庆帝一眼看到,不由皱了皱眉,问道:“怎么回事?”
曹安平有些含糊道:“老爷,奴婢刚刚见得那唱戏的豆官,发觉他那模样,生得很是面熟,似乎像极了一个人!”
“谁?”承庆帝见曹安平如此,神色也凝重起来,伸手招呼曹安平近前,曹安平会意,压低了声音,在承庆帝耳边轻声说了一个名字,饶是徒景年就坐在承庆帝便是,也没能听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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