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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霍然的转头,眼睛里竟是透着敌视跟厌恶,“那只是你的一厢情愿,现在的我就不伤了吗?我最大的伤,不是我的疼,是阿睿。”轻笑一声,眼泪挂在脸上,她仰起头,“不管是六年前,还是此刻,你都让我觉得——当你的女儿,是何其的不幸。”
甩手,转身,带着一丝决绝。
严广厦这一次并未拦她,只是轻轻的道,“一厢情愿的不是只有我,涂严,你该反思你自己。六年前,那样离开胡定睿,你又怎么知道不是你的一厢情愿呢?”
身子一顿,她夺门而出,心的一端,却似漏了一样。
跑出酒店,她疯了一样的伸手拦住从地下停车场刚驶出来的车子,刺耳的撒车声,划破了夜间霓虹的色调,猖狂且突兀。
涂严跑到车门边,打开车门,不顾司机的错愕,直接把人拉下来,自己坐上去,踩离合,挂档,给油,在司机一脸惊恐中,开着车子绝尘而去。
而后座的胡定睿咬牙切齿的勒令她停车,只换来车子更快的速度。
“停车!”
“吱——呲——”刺耳的声音在寂静的小区里,盖过了胡定睿的低吼。他气急的推门下车,除了愤怒之外,似乎还带着数不清的情绪。
涂严也下了车,跟在他的身后,可是在进门的那一刻,却被拦下,“让我一个人呆一会儿。”
她咬着嘴唇,死拉着他的衣角,就是不松开。
胡定睿无奈的回头,她脸竟全是泪,不由一怔,却无言以对。
“阿睿,我们谈谈,现在就谈。”
他阴沉着,进了公寓,坐到沙发上,看着站在一边的涂严,“谈什么?谈你是严广厦的女儿,还是谈我可笑的一直认为自己是他的儿子?涂严,耍我很有意思吗?”
“不是的,不是的,如果有可能,我宁愿你永远都不知道这个事实。”
胡定睿沉默的凝视着她,似乎要看穿什么,却跟以往一样什么都没有看穿。颓败般的垂头,直到听见那一声声低嘁,才缓缓的起身。“当年,你认为我们是兄妹,所以用那种姿态离开对吗?”
她迟疑一下,发现自己除了点头之外,做不了任何表情。
胡定睿在她点头的瞬间,忽的大笑,笑的她整个慌了。“阿睿,我……”
他摆手,止住的笑意,像是蒙上冰霜,比以往更冷,比以往更寒。“现在该怎么办?要我道歉,还是感谢你为了牺牲那么多吗?”他慢慢逼近,“你认为你是在保护我对吗?你认为自己的爱那么伟大是吗?”
“不是,我……”
“涂严。”瞬间的嵌住她的脖子,他的眸子里带着狠劲,“我真想掐死你,你知道我有多想掐死你。”
他松开手,却是摘掉自己的手表,表下的手腕上狰狞的疤痕清晰的夺人眼球,他贴在她的眼前,“看,这是你留给我的纪念。涂严,哪怕知道真相,我依旧不能谅解,怎么办?你以为的保护,你以为的爱,没有我的参与,我只是那个被你的保护伤的差一点死了的傻子。”
涂严怔然,怔然的并非是他的伤,而是他的怨。
那种怨,跟她的是否是如出一辙呢?
“涂严,你的爱情里,只要有你一个人就够了,你不需要我。可是我的爱情里,需要一个人来依赖,哪怕是受伤,也是相互舔着伤口。或许,这六年,是注定的。”
“依赖,相互舔着伤口。胡定睿,你以为我不想吗?”她靠着墙壁滑坐下去,整个人蜷曲着,“我以为我跟自己的哥哥乱伦,我以为我们这辈子就这样了,你以为我没死过吗?”她拉下洋装的拉链,手指一下下的戳着光滑的皮肤,“这里,这里,还有这里……我都忘了做过多少次的磨皮才让它们恢复如初,你知道为了回到你身边,我付出过什么吗?”
胡定睿摇头,“我没有否认你的付出,恰恰是你的付出,让我接受不了。”
涂严听见他的答案,心里凉成一片,嘴边带着一丝嘲弄的笑,“你也认为我的付出是一厢情愿对吗?”
他疲倦的闭眼,同样的坐到地上,神色有些恍惚,“涂严,你认为我们还是原来的自己吗?我没有参与你对我们感情的判决,你同样没有参与我死而复生的历程,现在真相大白了,可是我累了。真的累了。难道你不觉得累吗?”
涂严此时,似乎抓住了他心中的那些怨,可是她也同样委屈。她想怨,可是她要去怨谁呢?不管如何,她不会松手。微微仰头,带着一丝委屈的看着他,想让他心软,她很擅长。“阿睿,我的确有错,那时候我像是被迷了心智,可是,这些年老天已经惩罚了我的无知。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胡定睿看着她,神色微变,“两个体无完肤的人,要怎么重新开始。”抬手,像以前一样的撩开她的头发,手腕上的疤痕又一次在她眼前划过,“的确是要重新开始,不过,不是我们,是你涂严,严家的小姐,还有我胡定睿,我们作为个体——各自的——重新开始。”
话音里的凉薄是涂严没有料到的。她曾想过这样被摊派的一幕,可却没想过,胡定睿要跟她楚汉分界,桥归桥,路归路。
她摸摸脸颊上的泪,不在哭,反而笑了起来。她怎么忘了,六年后的阿睿,早就不是六年前的阿睿了。拉好自己的洋装,捡起他的手表,乖巧的帮他戴上。
指尖在他的手腕划过,没错过那一丝微颤。
嘴角的笑,加深几分。等到抬头,笑容里添加了别样的东西,似乎委屈,又似乎坚强。她站起来,然后伸手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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