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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着实后悔,当初怎么就没有死活拉住娘娘,不让她弄这些小巧,也不想想,她的算计只差写在脸上了,那刘段氏母女也是轻狂愚蠢得快没边儿了,野心更是明明白白写在脸上,大少夫人除非是傻了,才会同意给自己的新婚夫君收个这样的所谓表妹在房里!
可再想到睿郡王妃的固执与武断,又忍不住暗暗苦笑,她哪里劝得住她啊,当初口水都只差说干了,不也没劝住她对王爷下手么,结果差点儿坏了大事,连那样的大事她都那般刚愎自用了,何况此番的事,一开始在她看来,只是一件小得不能再小的事,一件乐子而已……如今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又怪得了谁呢!
睿郡王妃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只是赤红着眼睛,近乎癫狂的叫着:“我不会让你们如愿的,我哪怕死,也绝不会让你们如愿的,你们休想毁了我儿子,休想夺了本该属于我们母子的一切去,休想……”
叫到最后,已有些歇斯底里,口不择言了。
高嬷嬷看得暗暗叫苦,娘娘这会儿便是把姿态放得足够低,事情尚且未必有回圜的余地,能让大爷大少夫人和县主同意只纳刘氏为妾,何况她还这个态度,火上浇油一般,大爷大少夫人与县主便方才只是做个样子,这会儿必定也要逼他们必须娶刘氏为妻了!
果然睿郡王妃话音刚落,宇文修已冷冷道:“王妃既觉得刘家小姐配不上二弟,就该管好二弟,不叫他招惹人家才是,如今他既不招惹也招惹人家了,那就该像个男人,负起责来,不然传了出去,睿郡王府还有什么体面名声可言!若王妃实在不同意,我只好进宫去求皇上下一道圣旨,为二弟赐婚了!”
“你!”睿郡王妃尖叫道:“你不就仗着你在皇上跟前儿腰杆子硬吗,竟敢这样威胁我,我告诉你,就算皇上下了圣旨,也还有宗人府呢,轮不到你一手遮天!”
宇文修笑容冷峭,目光阴鸷:“我数十下,若你不答应为宇文信迎娶刘氏为妻,我会即刻进宫,让你知道我在皇上跟前儿腰杆子到底有多硬,也会让你知道,宗人府到底会不会、敢不敢管这件事!”
睿郡王妃嘴里就再次尝到了甜腥的味道,浑身抖得筛糠一般,既是气的,也是怕的。
她无力的靠在高嬷嬷身上,这会儿已不是想晕过去,而是想死过去才好了。
宇文修开始冷冷的数起数来:“一、二、三……七、八……”
正要数第九下,宇文信从树丛里挣扎着站了起来,头发衣裳都还凌乱一片,但眼神看起来已经恢复了清明:“大哥,我会对刘氏负责,娶她为妻的,请大哥高抬贵手,将此事就此揭过。”
话音落下,宇文修还未发话,睿郡王妃已先凄厉的叫了起来:“信儿,你不能这样做,你不能答应他,你不能啊……”人也软软瘫到了高嬷嬷身上,终于如愿以偿的晕了过去。
☆、第一百七五回识时务
眼见睿郡王妃晕了过去,宇文信拨开树丛,神志虽清醒了,脚步却仍有些虚浮的慢慢走了过来。
事实上,方才宇文修才一说他该对刘纯馨负起责来,让睿郡王妃早日安排他们成亲,他就已经醒了,只是刚醒来之初,他触目所及的四周都是漆黑一片,脑子也还有些晕晕乎乎的,所以一时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还是听了一阵宇文修简浔宇文倩与睿郡王妃的唇枪舌战后,他才想起了事情的前后经过。
他扶着宇文修出了配殿后,见宇文修吹了风,脚步越发的虚浮,压在自己肩上的身体也越来越重,知道他是酒意上头了,总算不枉自己方才一坐下,便接连敬了他七八杯酒,空腹喝酒本就容易醉,如今效果果然体现出来了。
宇文信便与宇文修说道:“大哥,我扶你去前面的水池旁边,靠着亭子里的美人靠歇一会儿,再让人替你送一碗冰镇过的酸梅汤来,醒醒酒,您说好不好?”
宇文修一副神志不清的样子,也不知听没听清楚他的话,“嗯”了一声,便由着他扶到了园子里水池边的亭子里坐下。
然后宇文信便退出了亭子里,正好与奉宇文倩之命追出来,满脸羞喜之意的刘纯馨擦身而过,他正眼也没看刘纯馨一眼,就这样轻狂愚蠢的货色,竟然是她的嫡亲表妹,也太侮辱她了!
不过,若能因此破坏一下她与宇文修的感情,让她以后不再满眼满心都是宇文修,能腾出目光来,注意一下四周的人和景色,知道这世上多的是比宇文修好的男子,譬如他,也不是坏事……正是抱着这样的想法,宇文信才会明知道睿郡王妃的算计实在粗陋不堪漏洞百出,刘姨妈母女也实在难当大任,她们十有八九不会成功,甚至会影响大局,依然忍住了没有劝止睿郡王妃。
万万没想到,他才离开水池边没多久,便忽然后颈一痛,什么都不知道了,等终于清醒过来时,方知道事情已然朝着比他心里做的最坏的打算,还要糟糕得多的方向发展了。
宇文信心里当即后悔得无以复加,为什么母妃就不能忍一时之气,为什么他就要一时心思阴暗呢,如今他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只能为宇文修他们所迫了。
可余光只是看了一眼还躺在自己怀里好梦正酣的刘纯馨,宇文信立刻跟吞了苍蝇似的恶心,一把便将她推得离自己远远的,才觉得心里好受了些……让他娶这样一个货色,他还不如死了算了!
然后,他就听到了宇文修说要即刻进宫求圣旨为他和刘纯馨赐婚的话,还真数起数来,这下宇文信知道自己不站出来,不答应这门婚事是不可能了,真让皇上赐了婚,他以后要休妻或是让刘氏“病死”,都不是容易的事了。
只能一遍又一遍的安慰着自己,父王的身体很快就会撑不住了,世子之位乃至王爷之位,很快就是他的,只要他做了王爷,如今的一切劣势都将扭转,如今的一切仇怨也将得报,挣扎着从树丛里站起来,站到了宇文修简浔和宇文倩的面前。
宇文修见宇文信答应了娶刘纯馨,神色稍稍缓和了一些,道:“二弟这样,才是个男人应有的样子,只是婚姻大事,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同意了怕是不管用,得父王和王妃也同意了才管用。”
“大哥放心。”宇文信立刻接道:“我会尽快让父王和母妃同意的,就是父王病着大哥也知道,婚事怕是不宜大操大办,我的意思,三书六礼这些虚礼就不讲究了,只择了吉日,摆上几桌酒,请亲朋们吃喝玩乐一日也就是了,未知大哥意下如何?”
宇文修对刘姨妈和刘纯馨深恶痛绝,自然不会替她们出这个头,毫不犹豫就应道:“是二弟成亲,自然全权由王妃和二弟做主,我们只等着喝喜酒即可。”
简浔趁机插言道:“有两件事我得与二叔说在前头,我三姨母家早已败落了,当日来投奔我娘家时,用‘身无长物’来形容,也不为过,偏我近来手上也紧张,所以嫁妆的事,只怕也得劳烦二叔操心了,毕竟夫妻一体,表妹的体面,以后也是二叔的体面了。再就是婚事既已定下了,我三姨母与表妹再住在府里也不合适了,二叔最好置个宅子安置她们,一来表妹将来好从那里发嫁,二来我三姨母以后也好在那里长住,二叔与表妹要照顾起她来,也方便,我再是嫡亲的外甥女儿,也没有灭过表妹这个亲女儿和二叔这个亲女婿次序,再照顾三姨母的理儿不是?传了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表妹多不孝,二叔多看不上自己的岳家呢,二叔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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