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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修便把昀哥儿抱去了奶娘处,回来后道:“前两日收到了平子清的折子,说是已进了湖南境内,还遇上了金小姐,她为了筹措军粮,差点儿丢了性命,让我尽快派些护卫去保护她,最好再给面令牌或是信物什么的,让她有所倚仗,以后也就不会再遇上类似的事了……从湖南送信回京,就算快马加鞭八百里加急,也得好几日,算着日子,他如今应当已进了云贵境内了,可具体什么时候能回来,就谁也说不准了。”
简浔听得大惊失色:“斐斐差点儿丢了性命?那师兄已派了护卫去保护她吗,平表哥带的人一个萝卜一个坑,必定是实在抽不出人手来,才会上折子让你派人去的,你可得快点儿才是,于公于私,斐斐可都不能再出事。”
若不是金斐,前方十几万将士哪能至今至少都吃饱饭,不至于饿着肚子上战场,也不知道她一个弱女子,到底是怎么凭一己之力,做到这么艰难的事的?
必定殚精竭虑,上刀山闯龙潭,岂是只她说的想让平隽欠她一个大人情这样一个理由,就能驱动她那样舍生忘死的,她的胸襟格局也绝不止于此,不然她不会有如今的成就,简浔也不会第一次见面,就直觉她是同类人,与她惺惺相惜,成为相见恨晚的朋友。
况就算她真完全是这样想的,将士们和朝廷的确得了好处,那就该感念她的高义,保她的平安才是!
宇文修道:“我已经派了护卫去了,还带了我的令牌,就是如今到处都不太平,地方豪强们就算不敢公然与朝廷做对,阳奉阴违却是可以的,要收拾他们,却得先平了叛,再一步一步的来……只盼这样的事,再别重演罢,不然回头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嘉奖她了,若是个男人,还可以给个爵位什么的。”
简浔偏头道:“难道女人就不能给爵位了,给个县主郡主的不行吗?不过也许斐斐想要的,只有平表哥能给呢?哎,偏平表哥是个油盐不进的,希望他能早日发现斐斐的好罢,不然,他就等着后悔一辈子罢!”
夫妻两个又说了几句话,便齐齐上床躺下了,宇文修的手自有意志般伸进了简浔的衣襟里,但很快又抽了出来,深吸一口气,抱紧了她:“睡罢。”
简浔如今是有心也无力如他所愿,想起他也忍得够久了,遂在他耳边低声道:“要不,师兄,我用其他法子帮你……”
宇文修却将她抱得更紧了,道:“我们还有几十年呢,不争这一时半会儿的,何况我也很累了,睡罢。”
简浔心里其实真不想,听宇文修这么说了,也就松了一口气,他这般珍视自己,以自己的感觉为要,得夫如此,妇复何求?她很快窝在他的怀里,睡着了,满心都是安宁与满足。
昀哥儿满了月后,越发一天一个样子,不知不觉的,便两个多月大了,天气也越发热了。
前方的战事还在胶着着,庆亲王一脉既已反了,便是彻底没有了回头路,要么鸡犬升天,要么全部万劫不复,所以虽兵马只得十万余,后方也只得一个漠北,充其量还拉了周边的一些小部落和卫所附逆,却兵强马壮得让人心惊,上下都顽强得让人心惊,一度还攻破了哀牢山的防线和附近几个城池,讨逆大军长线作战之下,几乎就要招架不住。
所幸李慎没有辜负宇文修与平隽的信任和栽培,终究还是守住了防线,如此时间一长,只要朝廷的补给及时充分,庆亲王叛逆自然不战而败,毕竟漠北苦寒,大邺则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真打起持久战来,漠北岂能是对手?
只是朝廷也是拆了东墙补西墙,哪能长时间的供给十几万将士的吃穿用度,也必须速战速决才是。
于是医学司的第一批学员,在学了两个月后的速成医术后,便齐齐被派往了前方,连同平隽自云贵发回来的第一批药材一起,按丁前辈的说法,重伤与疑难杂症他们应付不了,皮外伤和护理煎药却是全无问题的,一定能很大程度缓解军医们的压力,挽救将士们的性命。
简浔在将这批人派出去之前,亲自去医学司看了一回,——得亏如今天气热,她身体也好多了,不然便是宇文修不在家,何妈妈月姨几个也一定不会让她出门。
见这批人虽还远远称不上大夫,却手脚麻利,做事有章有法,便不能独自看诊,也能帮大夫分不少的忧做不少的事,十分满意,特意设宴给众人践了行,还发银子让他们回家去与亲人们道别了一回,将人都送走后,又趁热打铁,召了第二批人进医学司,便是有早一日仗打完了,这些人也能派上大用场!
有了第一批人做示范,第二批人召集起来,就容易得多了,不再以各家各府的奴才为主,而是以平民为主,盛京城好些大夫也自发来了医学司传道授业,还上下一起,进行了好几场义诊,一时间,摄政王妃的美名盛京城的大街小巷都传遍了。
这样的结果,简浔自然是乐于见到的,倒不止是她自觉花了大量的银子和精力,总算得到回报了,她不否认她一开始便动机不纯,但更重要的,还是将士们和百姓们的确因此受益了,那她的所作所为就是值得的,她作为摄政王妃,就是有存在价值的。
不过,医学司到底人员混杂,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她身体也还没有彻底恢复,不敢掉以轻心,是以,她一般都是五日才去医学司一次,好在何小有夫妇两个都是能干的,领着手下的人,将医学司里里外外都打理得井井有条,倒也不必她操太多心。
这一日,简浔见天气还算凉爽,自己在家闲着也没事儿做,想起简沫递了好几次话儿,说想见一见她和昀哥儿,遂让人备了车,带着昀哥儿进了宫去。
到了今时今日,简浔还是不喜欢皇宫这个巨大的华丽的牢笼,但过去的一切,包括上一世的,都已全部烟消云散了,她如今有夫君,有孩子,再没有谁能打倒她、禁锢她,她不喜欢的,大不了等她有朝一日有了能力时,给改了便是,绝不会因为不喜欢,就想着眼不见心不烦的避之不及了。
一时到了简沫宫里,早有她的贴身嬷嬷和宫女领着人,满面是笑的迎在宫门外了,一瞧得简浔下轿,便忙抢上前行礼:“奴婢们见过摄政王妃,摄政王妃万福金安。”
待简浔叫了起后,又笑道:“我们娘娘哪日不念叨王妃和小爷三五次的,今儿总算是把王妃和小爷给盼来了,才还说怪道早上起来听见喜鹊叫呢,可不就有贵客到了吗?王妃快里边儿请,您小心脚下。”
简浔笑着领了抱着昀哥儿的瑞雨和冬姑往里走,一面问道:“你们娘娘这阵子都还好罢?皇上呢?应当已经会说好多话儿,走路也越发稳当了罢?”
小皇帝日前才过了两岁的生辰,就算他是皇帝,说到底也只是个两岁的孩子,只怕连生辰是什么且闹不清楚,自然不必大操大办,反正如今他也还在父孝期间,倒也不至于被人诟病臣工们怠慢了他,不成体统之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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