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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第1页）

黛玉自然是不知道她所想，只是带了巧姐去寻了探春。探春些微惊讶，也爽快地应了下来。

回去后巧姐便对王熙凤一五一十地把这些事情说了。维系人与人之间感情的一个很重要的纽带，就是坦白。如果最亲的人却是最后一个才知道的，即使嘴上不说，心里也是不痛快的。所以，巧姐坦白的目的，一是为了和王熙凤拉近关系，二就是为了让王熙凤对黛玉有些好感，在关键的时候，能帮着一把，那就更好了，掉包计什么的，见鬼去吧。

怎料王熙凤听了以后，愣了一会儿神，便一叠声叫了平儿进来让她准备笔墨纸砚送去探春那里。末了，王熙凤摸了她的头道：“既是你玉姑姑和你三姑姑一番好意，你可得好好学。这个镇纸你好好收着。别的人若是撞见了，就说是我求了你三姑姑让你学的。可记住了？”若是抬出黛玉的名号，怕是那位心里又不舒服了吧。只是她倒是忘了，自己的女儿竟也是启蒙的年纪了。晚间休息的时候，王熙凤长吁短叹的对贾琏说了这番事，夫妇两个心里存了事儿，倒是半宿也没睡着。

巧姐学写字的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

每天早起她就去贾母那边请安，吃了早饭后她就去探春那里写一个时辰。下午歇了午觉后她在自己房间再练练，晚间再让探春看看。

因着本就是有底子的，如今也不过是在温故知新，学的东西也不难，对巧姐来说，字的笔画这些倒是其次，难就难在这一步，运笔。

她本就瘦，因着这场天花，人更瘦了一圈，胳膊更显细小。她人又矮，往往只能跪在椅子上写，不一会儿胳膊就酸了。但是这运笔偏偏是整个书法的基础，她却是不得不好好学的。几天下来，她的胳膊都沉地抬不起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嘿。。。嘿嘿。。有亲说我上章卡的位置真。。。咳。。承认小小地坏了一下。。。

☆、宝钗的温馨一面

“啪！”巧姐一只手撑在桌子上，另一只手握着笔，深吸一口气，努力控制自己的右臂不晃。第一个字还未写完，那笔瞬间落了下去，甩出了一串墨汁，她新换的衣裳瞬间染上了点点梅花。巧姐的左手一软，整个人砰地趴在了桌案上，她的手正好碰到了那满满的墨砚，哗啦一声，那墨汁飞溅上了刚刚走进来的人的裙子之上。

“哪里来的野丫头，你是哪个房里的，竟敢在这个地方乱玩！”来的人低头，见自己的裙子鞋子均被染了，这可是今儿才上身的新衣裳。她瞬间怒了，一把冲上来抓住了巧姐，眼瞧着大耳刮子就要下来了。

巧姐只感觉自己悬在半空中，眼睛对上面前的人的怒容。这鼻子这眉毛，与探春的几分相似，让巧姐一激灵，这位就是传说中的赵姨娘了吧。她连忙双臂挡在自己脸前，大叫道：“三姑姑，救命！”

探春快步从里间走出，见了赵姨娘抓住巧姐的样子，不由得又气又急又窘。气的是这赵姨娘老是惹些事出来，如今倒是连小孩子也计较起来；急的是巧姐是不是被她打了，刚叫那么大声，这桌案上又是如此的狼藉；窘的是这赵姨娘每每都抓自己在场的时候让自己下不来台，让她帮也不是，不帮也不是。探春三两步走了过去，从赵姨娘手上夺下了巧姐，对着赵姨娘道：“不知道姨娘今儿所来为何事，怎生这么大气？”

“你倒是问问这小丫头片子，竟然爬到你的桌子上去捣乱，哪个房里的丫头还有没有管……”赵姨娘气冲冲地说着，在见到巧姐拿开挡住她脸的手的时候话戛然而止，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最终鼻子里哼了一声，便往屋子里去了。

探春长舒了一口气，转头就对着翠墨道：“去瞧瞧，我前儿新做的裙子在那柜子里，拿了给姨娘换了吧。”

翠墨答应着去了。探春这才带了巧姐往自己房间走去。这几日探春她们的师傅病了，倒是告了好几日的假，巧姐下午也过来学，有时候就在这边歇中觉，因此这边也有两身换洗衣裳。探春拉了巧姐在面前，正给她解外面的衣裳，拉了一下她的右胳膊，巧姐倒咝一口气，眉毛眼睛皱在一起了。

“可是被打了？”探春肺都要气炸了，眼见着就要生气。

巧姐连忙道：“不是，三姑姑，不是被打的。是我刚才手没拿稳笔，扑在了桌子上，把墨弄撒了。并不是我被打，是我的错，三姑姑不要生气了。”巧姐垂着头偷偷看探春，一副怕她继续生气的样子。

“三小姐。”翠墨不知道何时来到了两人身边。探春听了巧姐的话，明白赵姨娘并没有动手，脸色好些了：“怎么过来了？”

翠墨看了看巧姐，琢磨了一下，说道：“姨娘回去了。”只是在走前发了一大通脾气，差点没把前儿才送来的那一套茶杯砸了，临了她衣裳也没换，赵姨娘便走了，言明晚饭后再来。这话就不用告诉巧姐了。

“下去吧。”探春嘴上说着，心上却又堵上了。自己这院子人来人往的，赵姨娘从这里满身墨汁地走出去，怕又要惹些闲话了吧。想到这里，探春心烦，也就没注意手下的动作，大力拽了巧姐的右胳膊，只听巧姐低呼一声，她才回过神来，忙问巧姐：“可是拽到了哪里？”

巧姐下意识地抽手，探春轻巧地拉住了她的手掌，将她的衣裳袖子卷起来，露出一截光洁的小胳膊，面上瞧着倒是没什么。探春轻轻地碰了一下，巧姐顿时咬住了唇。

“这是怎么了？”门外传来了宝钗的声音。巧姐偏头看去，只见宝钗倒是全换了夹的走来，项间的锁金灿灿的，显得她整个人精神了不少。她边走边笑道：“我才刚去了四妹妹那里，倒是听说姐儿在你这边写字。我倒来瞧瞧你这个师傅教的如何了。可是那外面的墨倒是怎么回事？”

“原是我不小心碰到了桌案，洒了的。”探春站了起来，笑着招呼宝钗，“宝姐姐快坐，侍书倒茶来，翠墨出去收拾一下。”

宝钗却未坐下，走到了探春面前，伸手拉过了巧姐的胳膊，手指轻抚她的胳膊，略微往下一按，神色瞬间就变了，问巧姐道：“可是这样疼几天了？”

巧姐一愣，从未见过宝钗对自己示好，甚至与自己并无交集，自己从未对任何人说过自己手痛的事，她是怎么知道的。瞧宝钗的目光，倒似十分严重的样子，巧姐回答道：“总是有四五天的样子了。”

探春的脸色刷地就变了，连忙叫了人端了冷水拿手巾来。宝钗回头对莺儿道：“回家去将我那填漆红匣子拿来。这字倒是不能再写了。她可是在何处书写，所用何笔？”

“就在往常间我写字的案上。这笔是二嫂子送来的，我瞧了，是兼毫，不敢让她用最硬的，怕伤了手。”探春的神色凝重，现下可不是腕力不对，伤了手吗，若是巧姐在自己这里写字倒是出了事可怎样。

“不关三姑姑的事，是我自己在家勉力写字，因此伤了手的。连我的母亲奶娘均不知道。”巧姐自是知道若是这事传出去又待如何的。探春本就难了，自己拜她为师，没必要连累了她，更何况中间还有黛玉的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