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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师衙门,殓房。
一名兵丁揭开白单,老师傅语气沉重:“肖旺。”看向门口的牛贵,牛贵抿紧嘴唇,呼吸粗重。
兵丁移动到下一人,揭开白单,老师傅扫了一眼:“马六。”
殓房的角落中另一名士兵在尸格上飞速签下名字。
兵丁走到最后一人揭开白单,老师傅叹了口气:“船老大,林原。”
角落中的士兵签下名字,将一沓尸格毕恭毕敬呈送给牛贵:“牛堂主,一共十三人,现已验明正身。”
牛贵却不接,扭头看向季春:“季大人,随船出海二十一人,皆为我帮中弟兄,怎么转眼间就成了一具具尸体?你教我如何向他们的家人交代,如何向帮主交代?”
季春面无表情地道:“倭贼狡猾多端,伺机偷袭我部辎重船,众弟兄是为国捐躯,我一定禀明苏将军厚葬义士,抚恤金从优,海龙帮还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水师衙门一定满足。”
牛贵冷笑连连,眼中却殊无笑意:“你知道我关心的并不是这些。”
季春沉声道:“此事事发突然,我部也未料到倭贼有此一手,但牛堂主也知道我部所掌船只大多已用作辎重运输,战船本就捉襟见肘,前出侦查的更是少之又少,倭贼有心算计,我部实在防不胜防。”
牛贵道:“那倭船现在何处?”
季春义正言辞地道:“我部战船闻讯后立即组织反击,已将倭船击沉,船上倭贼悉数殒命,葬身鱼腹,为海川堂义士报仇雪恨,众弟兄在天之灵,也该瞑目了。”
牛贵点点头,不置可否地道:“很好很好。”
话至此处,院外一阵脚步声响,王翔走了进来,季春眉头紧皱:“王大人,听说你受了伤?”
王翔走到近前:“脚下打滑,受了些皮外伤。”
季春在他苍白的脸上瞥了一眼,心思重新放在牛贵身上:“牛堂主,既然这十三具尸首已验明正身,还需贵帮联系其家人,酉时后可以来衙门领尸,苏将军已安排过了,车马费、丧葬费均由水师承担,不消事主担心。”
“我海川堂差钱吗。”牛贵目光阴郁地看了季春一眼,转身便走。
“牛堂主,这是苏将军的一番心意,切莫推辞。”季春追了上去,一行人陆续走出了院子。
王翔见四下无人,闪身走进了殓房,见白单已被揭开,他快步走向林原,轻轻拍打他的脸颊:“船老大,醒醒。”
林原双眼紧闭,任凭王翔如何拍打也不见反应,显然再次陷入了昏迷。
王翔心中一紧,伸手探了探脉搏,只觉得比先前还要微弱,他不知道林原能撑到什么时候,心中焦急起来,飞快解开衣衫,从胸前解下纱布,纱布下绑着白瓷瓶,这都是为了防止有人搜身做下的应急措施。
他将白单撩开,见林原腹间仍然流血不止,一手抓住那木头的顶端,学着那老郎中的样子照猫画虎,一把拔了出来。
林原喉间发出沉闷的呻吟,两眼蓦地睁开,王翔手忙脚乱打开白瓷瓶,将金创药全数倒在了伤处,再用纱布将其伤口包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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