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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宏微微摇头:“这位萧昭泽不同,年幼便可从萧鸾手中逃脱,仅用六年,便抓住机会,重登帝位,还能同时策反南朝诸位大将,别的不说,光是这阴谋诡计之道,朕便不如他。”
冯诞道:“他此番登基,靠的是血缘,是萧宝卷倒施逆行,引来众怒,便是没有萧昭泽,南朝也必会有一位宗室,夺得大位,此为恰逢其会。”
元宏道:“那也是他早有准备,如此稚子,身边必有高人,唉,南朝人杰地灵,一到危难之时,良臣迭出……”
北魏却事事都要他操心,相比之下,实在让人扼腕。
“哪有,君泽不就从不让你操心么?”冯诞笑道,“还有李冲、李彪、于烈等忠臣,哪里不好,陛下这是得陇望蜀。”
“有理,”元宏笑着正要继续说,突听船铃响动,远方有大船靠岸。
元宏回头看了一眼自己从襄阳那的调来的粗笨战船,再看对面的三层楼船,觉得自家的大船应该回头让巧匠修缮一番,断不能弱了朝廷威严。
而这时,那船上下来一群人,他这些年伏案操劳时常到夜里,视力已不如当年,加上相隔百米,一时看不清楚,便沉下心来,等他们走近。
很快,在这一片高台之上,对面有待者放下精致的桌案、坐榻、蜀绣屏风,还有精巧的折叠亭子。
而这时,衣着华丽的一男一女,一前一后,在待者的服侍下,缓缓入席。
元宏的目光移过去,眉头便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
冯诞神情微冷,淡漠道:“南国若不想赴约,拒绝便是,一国之主,何必做藏头露尾之态?”
那一男一女,女子华服珠翠,盘着华丽的发髻,却以一把团扇遮住大半面颊,至于那男子,虽然有着不俗的体态与气质,却也戴着一张竹面具,将一张脸挡得严严实实,看着便让人来气。
魏知善挑眉道:“我等遮掩一番,是因为江风易冷,等太阳升起,便摘下了,你说是吧,陛下?”
冯诞微微皱眉,他总觉得这女子的声音有些耳熟,似乎在哪里听到过。
萧君泽微微点头:“正是如此,国主见谅。”
这话一出,元宏和冯诞同时皱起眉头,虽然声音有些变了,没有先前少年的清冽,但还是有四五分熟悉的语调,让两人对视了一眼。
奇怪,这声音,怎么有点像君泽啊?
萧君泽则没给他们猜测的时间,话锋一转:“国主励精图治,屡屡南下,却无功而返,今日居然会亲至此地,却是让我惊讶。”
他没有自称朕,这个自称他用不惯,而且这本身也不是什么对皇帝的强制要求。
元宏轻笑:“牙尖嘴利,不错,南朝六年换了五个皇帝,朕到底没能忍住,想来看看这萧氏宗族,还能换上几波。”
萧君泽撑着头,随意道:“不会换几波了,我便是看南朝这些年乱来的帝王太多了,所以才主动上位,这皇位本就不甚在意,等回头,我便将朝中大事,皆让世族的商量着决定,如此,总能管个四五十载的安稳。”
元宏来了兴趣:“如何说?这权臣执政,不正是当年萧道成篡位的路子么?”
萧君泽淡定道:“各地世族每年皆派出一位嫡族,前来太学,每年一次,各族主招开盟约,议定一年家国大事,由他们推举一位权臣,每次推举九位,由他们辅政,我当个图章便好。”
元宏听得越发皱眉,到最后时,眉头深得几乎能夹死蚊子,不由斥责道:“神器天授,岂可如此随人而赠?你若不愿当这个皇帝,何必让大军与朕鏖战这数月时光?不如投奔了北魏,到时南北一统,天下太平,再无兵灾,岂不好过你这胡闹之举万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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