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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新来的宫娥比较木讷,年岁要比原来的清灵小,杵在一旁也不知道要干什么。可当我问及清灵去哪时,她的眼神里立即闪过惊慌,却称她刚刚来并不知。
一看就是有猫腻,虽然我本不是太关心清灵的去处,可见这小宫娥的反应不由蹙了蹙眉问:“究竟怎么回事?”我还没怎么疾言厉色呢,小宫娥却吓得跪倒在脚边,颤着声说:“奴婢其实也不知,奴婢只是听说……听说……清灵姐姐因为失职而被调走了。”
那日我匍匐在地久久没有人来,后又昏迷多日,想来阿平得知此事后必然大怒,将吕妃派来的清灵调走也乃正常。这小丫头何至于惊怕到如此?
顿时也没了心思多盘问,只挥挥手让她出去。
午膳时分就见阿平回来了,在宫娥们上完膳食退出去后一下子室内就安静得掉一根针在地上都能听见。我低着头只顾吃饭,余光中坐对面的那人却一直静坐在桌前不动筷,而且也没有来看我,等我一碗饭吃得差不多要放下筷子时忽而听见他说话了:“今日上午我去找地方了,在兰苑后面有个院子很僻静,只是地方不大而且一直空着无人居住,比较简陋和荒凉;还有一处是宁和宫,设施家居都比较齐备,只是没有可供开垦的园子。”
我默听着没发表意见,他顿了下又说:“等下午我再去别处找找看。”
这时我才抬起头来,眸光对上那双黑眸,“就选第一个吧,何时能搬过去?”很明显的他那眸中神色沉了沉,但口中却道:“你想什么时候搬都可以。”
我点点头,当下就决定:“那就下午搬吧。”其实我本也没什么东西,出嫁时的嫁妆都是马家的,来了宫里后吃穿用度都是阿平殿内,所以除了拿几套换洗的衣物也就是人走过去罢了。可午膳后阿平却硬说要送我过去,不想与他为这般小事而起争执,也就随了他去。
兰苑还真如阿平所言地处偏僻,不过与他的寝殿离得并不远,只走了半柱香便到了。门前冷冷清清连个守卫也没有,推开门的一霎我的眼睛顿时一亮,这地方可能对于皇宫里的大多数人而言是个荒僻之地,可是我看着这么大的院子就心生欢喜了。
可以见原先此处应当是有种植过花草,一个个花盆都摆放在地,只是里头不是光秃秃的只剩了土就是植物枯萎了,显然已经是荒废了有一阵子了。
前方那座房屋也没阿平寝殿那般华丽,可是比起我娘家以及银杏村的房子要大了许多。
听见阿平在旁问:“喜欢吗?”我轻瞥了他一眼,不想表现得有多喜悦:“还行。”他闻言立刻提议:“那我们再去另一处看看。”可我一脚迈进了门,摇头拒绝:“就这吧。”
屋内陈设确实简陋,还落了灰尘,这倒不怕,一会可以自己来收拾。整体而言我都挺满意的,就是没有灶房与浴房,所以我问阿平这里在不动根基的情况下能否改造,他却立即抓住了我的想法反问是不是想做灶房和浴房?生活了这么久,他自是了解我在想什么。
见我默认后便说既然我成了兰怨的主人,这里就由我做主了。
浴房好整改,只需石材加垫外加隔离即可,关键是灶房。若是要造灶台就得在屋顶开烟囱,这个工程我还操作不来,而且阿平也不可能由我来做。
所以他说会让人来做时我没反对,原本他提议要让人清扫屋子,我只淡淡说了句:“当初能过的日子,现在就养尊处优过不了了吗?”他顿时没了声,之后整个下午都与我一块打扫,而且把重活粗活都抢了过去。虽然两人交谈不多,可等偶尔停歇下来去回看他身影时,感觉像是又回到了之前平和的生活。
一直等忙到天黑时,屋内屋外才清理干净,这一时间也不能自己做饭,只得阿平出去找人送晚膳过来。等他回来时却将那小宫娥给带来了,跟在后面提着个黑色食盒。
在宫娥将食盒中的饭菜一一端上桌时,听见阿平道:“她叫绿荷,以后她留在这里给你打下手。”我顿了顿没作声,等到宫娥退出去后才低道:“我一个人就行了,无需什么宫女来伺候。”空间静默,阿平气息清浅而吐着,隔了片刻他才道:“你现在怀了身孕,还是小心了好。等往后肯定会有不方便的时候,我不能时时在身边照应,多个人总要好些。”
不得不说,他这个理由满分。确实若我只是单个一人,那任性一点独自过也不会怎样,可等后面肚子慢慢大起来总是要有个照应的人在身边的。
于是最后我还是妥协了,没有再去反驳,绿荷的留下便落实了。
可晚膳过后很久发现阿平依然坐在堂内喝茶,一点都没要回他寝殿的意思,等见绿荷从外头抱了枕头被子进来时我再也忍不住问:“屋内不是已经有一床棉被了吗?”
绿荷看看我又看看阿平,然后道:“娘娘,这一床是殿下的啊。”
我从椅子里惊站而起,“你也要睡在这?”
那处娴雅喝茶的人到这时才抬起眸看过来,“自是媳妇在哪我也睡在哪了。”他说得可是理所当然,眉色不动的。我不至于瞠目结舌,但也挺无语的,这是给我不声不响地耍无赖吗?难怪之前闷声不响就同意了,还跑前跑后去看地方,合着他一早就打的是这主意。
我这时真是发作也不是,不发作又心不甘情不愿,只能气恼地瞪着他。
然后他瞥开视线缓缓道:“知道媳妇你心里头还没原谅我,晚上我睡在东面那屋。”
之前进来便选了西屋,因为窗口向阳,光线十分的好。听他如此说我也只能无奈接受,轻哼了声丢下一句:“随你。”便越过他身旁走进了房间,还将房门给臼住了。
这夜安安静静,连脚步声都不曾有到门边落印,一直到很晚我才朦胧睡去。次日清晨,一走出门便见阿平坐在院中,施工的人员居然已经来了,正在把商量准备做灶房的屋子改造。而浴房那边也有人在忙着,阿平俨然像个监工似的坐在那。
听见这方我的脚步走近,他回过头来,目光在我身上一落定就开口道:“媳妇,你起了啊,他们已经开始弄了,我问过只要两天功夫便可修葺完。”
我走过去蹙眉而问:“你不用去你皇祖父那问政吗?”
“暂时不用。”他简单回我四字,也不说因由。我又问他:“那你母妃那呢?不要过去请安?”这事其实我也想跟他静下来谈的,在经过之前息子香的事件后,说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也好,说是后怕也行,总之我对那吕妃深深忌惮。希望能够避开了,远离勾心斗角,远离宫斗,是我求一片安宁之地的初衷,哪怕不合所谓的礼仪。
阿平一时没作声,眸光落向那处施工的人,等了片刻才听见他幽远而道:“兰,我不会再让你置身危险之中,哪怕只是可能。以后你都不用去母妃那,这个地方也没人敢来随意传唤你,若在这宫中连为你辟一处静地都没能力,那我也太无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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