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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4章 我即是我魔（第2页）

一声尖叫响彻冰室。

那一具身躯如一道反射弧瞬间坐起，雪发包裹住了全身，像是要将自己与这冰冷的世界隔绝。他的瞳孔还未聚焦，仍沉浸在那心魔之境最后的画面中，那躯体消散前的眼神，那声未完的呼唤，那片淹没一切的光之海洋。

我……我，我看到了樱儿。他喃喃，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唉，樱……樱儿是又发生了什么？

呢喃声断断续续，随之一声轻叹。

那叹息中承载着太多，有劫后余生的疲惫，有斩魔未竟的忧虑，有对那个真正身处险境的徒儿的牵挂。心魔之境中的一切虽为虚幻，却皆由真实生发。那怪物说的没错，他的执念确实在滋养着什么，而那个“什么”，此刻或许正附着在真正的樱儿身上，借他的执念为祸世间。

指尖轻揉着眉心，那里此刻一片光洁，仿佛那驱散黑暗的光柱只是一场虚妄。

但冷月知道不是。他能感觉到，神魂深处有什么东西被剥离了，像是生生剜去一块血肉，空落落地疼。那是他执念的一部分，是他百年间不敢触碰的记忆，是他对樱儿，那个真正的樱儿，最深沉的牵挂。此刻被心魔之战消耗殆尽，让他既感轻松，又觉茫然。

似乎感到十分疲倦，不一会儿，再次睁开双眼。

迷茫之感顿达眼底。这迷茫不是对处境的困惑，而是对自身的质疑，千年修行，他究竟修得了什么？无情道，无情道，他斩不断情丝，灭不了执念，今日能胜，不过是仗着修为深厚，将那心魔强行镇压。可镇压之后呢？执念之根未除，今日之局，迟早重演。

“我是在……在哪儿？”

刚准备起身，一阵眩晕席卷了他的神识。

那是神魂损耗过度的征兆。心魔之战看似只在意识空间中发生，实则消耗的是最本源的神魂之力。眼前景象如破碎的镜面般晃动，冰室的幽蓝、寒玉床的皎白、自己散落的雪发，都割裂成无数碎片，在他视野中旋转、重组、再破碎。

他不得不以手撑住冰面，刺骨的寒意顺着掌心蔓延，却让他混沌的意识逐渐清明。

“冰室……寒玉床……”他低语，目光扫过四周流转着幽蓝微光的冰壁。那些冰壁上刻满了禁制符文，是他亲手所布，为的便是防止自己在心魔发作时伤及无辜，也是为了防止……外界的干扰，“我竟又陷入了心魔之境。”

又。这个字用得何其苦涩。

这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自从那日将她离开他，离开花圃园，自从得知她坠入魔道，这心魔便如影随形。他以为凭借修为可以压制，以为凭借无情道的功法可以化解，却原来不过是自欺欺人。今日之局，便是最好的证明，他的执念已强到可以化生实体，强到几乎将他反噬。

冷月抬手抚上额头，那里此刻一片光洁，月牙印记隐没不见。

但他在意识深处仍能感觉到它的存在，如一颗种子，如一道封印，如一个承诺。那是他最后的防线，也是他唯一的救赎。

“执念不退，魔心难消……”他默念着这句话，唇角扯出一抹苦涩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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