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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忧听后更是一肚子的火,郑府的做法也就算了,虽并不太近情理,但这样的社会却都是如此,挑不出什么不对来。别说是一般有钱人家的粗使丫环,就算是宫中普通的宫女,若是病了,那也只能听天由命,根本就不可能有人替她们花钱认真治疗。
只是没想到二丫家那两个不争气的哥竟如此无情,连妹妹的死活也不理,退一万步,就算真没钱治病,好歹也将人接回家中好好照顾,哪怕是死了,二丫最少也还能感受到一下家的温暖。可现在,她却如同孤儿一般命悬一线地躺在那里。
人性,真是太让人失望的东西,若不是还有洒扫房那几个心地善良的姐妹,也许离忧真的会一并愤恨整个世界。
“二丫姐,二丫姐”坐在炕边,离忧朝躺在那一动不动的二丫叫了几声,却丝毫没有反应。
她伸手摸了摸二丫的手,尽管绿珠等人不停的替她用湿毛巾给她额头降温,但她身上的温度却仍就烫得惊人。
“离忧,她听不见的,都三天了,一直这个样子。”绿珠在一旁拍了拍离忧的肩膀,叹了口气道:“昨天偶尔还会说几句糊话,今日连糊话都没听她说一句了。”
柳枝则忍不住哭了起来,边哭边说道:“本来就只是个普通的风寒,二丫姐也没在意,早知道会这般严重,先前就算是四处凑钱也得让她去看病的。”
如今,说什么都晚了,看到躺在那一动不动的二丫,众人除了替她难受以外,同时又何尝不是替自己哭。要知道,像她们这样的人都是一个命,万一哪天跟二丫一样,一病不起,那就也只有等死的份了。所以,像她们这些人,什么都不怕,哪怕饿上两天也没事,怕叫怕生病。
像二丫这样等死,这是一种多么大的悲哀。其实这还不算最惨的,好在昨日请过郎中了,证实就是风寒引起的,并不是什么其他能传染人的病,否则的话就算是二丫家人不领她,郑府也是不敢将她继续留在府中的。那样的话,就真只有曝死街头了。
“绿珠姐说二丫平日要好的也不多,以往咱们几人也处得不错,所以才让我去找你过来,好歹也能多个人给她送送行,让她黄泉路上心里不会太苦。”福儿早已泪流满面,进府到现在她与二丫关系最好,如今自己却也只能看着她这般无能为力。
屋子里悲伤的气息越发的浓,就连绿珠也无声地流着泪,一脸的无奈。离忧神情愈发的凝重,也顾不得应几人的话,赶紧对二丫做了一下简单的检查。
她伸手扒开二丫的眼睛,看了下瞳孔的变化,又附耳在心脏上方听了听,最后还伸手摸了摸脉。绿珠几人见状,都不由看向离忧,虽不知道在期盼什么,但却突然好象多了一点希望似的。
“离忧,你会医术吗?”绿珠见离忧似乎已经检查完了,这才出声问道。
“不会,我只是大致检查一下状况。”离忧边说边站了起来,她已经想好了,二丫现在的情况已经不能再拖了,不论能不能救活,但最少她得尽最大地努力尝试一下。
“绿珠姐,你们先在这里照顾好她,我去去就回。”离忧朝绿珠交代道:“记住,现在一定得想办法给她灌些水进去,否则她挨不了多久了。”
说着,离忧也来不及多做解释,快步跑出了出去,身后传来福儿的喊声,只不过离忧并没有再耽误时间,而是头也不回地走了。
“福儿,别喊了,离忧想必是去想办法了。”绿珠望着离忧消失的方向,随后继续说道:“这丫头做事向来都有分寸,不可能无缘无故这般。咱们按她说的做,想法子灌些水给二丫喝下,在这里等离忧回来。”
福儿与柳枝纷纷点了点头,离忧虽并没有明说,但她们心中却很明显的多了一点东西,希望。
离忧出了洒扫房后,一刻不停的往三清园奔去,当然她此行的最终目的并不是三清园,而是江一鸣那里。这个时候江一鸣应该不会去三清园,所以她只能从三清园那里穿过去直接去他住的地方找他帮忙。
她头脑中第一个想到的人便是他,而放眼整个郑府,这个时候她也只能去找他了。
一口气冲进江一鸣住的院子,离忧来不及停下喘上一口气,便直接往他书房方向奔去,按他的习惯,这个时候一般都是呆在书房的。
“站住,你是干什么的,怎么这么没规矩的横冲直闯”突然,一个声音响了起来,紧接着一个十五六岁小厮模样打扮的男孩子冲了出来,猛的拦住了离忧的去路。
离忧连忙止住步子,边大口喘着气边朝那小厮说道:“我有急事,要找江一鸣,他在不在?”
“你谁呀,怎么直呼我家公子的名讳?”小厮见离忧一点规矩也没有,顿时便拉下了脸:“我家公子可是郑府表少爷,哪里是你……”
话还没说完,突然从书房传来了江一鸣的声音:“拾儿,不必拦她。”话音刚落,江一鸣便从书房内走了出来,快步往离忧这边走来。
被唤作拾儿的小厮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自家主子会听到声音这么快便出来,不过他反应还算快,见主子已经走过来了,连忙自觉地退到了一边。
“离忧,发生了什么事?”看到她气喘吁吁的样子,江一鸣不由得皱了皱眉:“先进书房休息一下再说吧。”
“不,不,来不及了。”离忧连忙调节好自己的呼吸,直奔主题:“江一鸣,你可不可以帮我一个忙?”
“可以”江一鸣连问都没问到底是什么忙,便毫不犹豫地点头应了下来:“你别急,慢慢说。”
离忧欣慰极了,江一鸣的毫不犹豫让她的心渐渐安稳了不少,她点了点头,也不多说什么客套的话,直接道:“我有一个地洒扫房当差的朋友,现在生了重病,高烧不退,已经晕错了三天,我不知道她还有没有救,但我却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死。”
“一鸣,她的家人都不管她,郑府更不会浪费银子在她身上。如果你的条件允许的话,帮帮她好吗?”她拉着他的手,将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他的身上。若是连江一鸣也救不了二丫的话,那么其他人更是没有希望了。
虽然与郑子风关系也不错,可他毕竟年纪还小,没什么自主权,而郑子云那人她却是不想再欠人情了,唯独江一鸣即不会让她有心理上的负担,同时也应该是最具备能力帮忙的。
“好,我帮她”江一鸣反手握住离忧的手,安抚她道:“你放心,我会尽最大的能力帮她的。”
说着,他转过头看向一旁早已看傻了的拾儿,快速吩咐道:“拾儿,快去备辆马车,在郑府后门候着。”
拾儿哪里见过自家公子这般模样,不由得揉了揉眼睛将离忧看得再清楚一些,猛的听到公子的吩咐,这才醒悟过来,连忙领命跑了出去。
“离忧,病人现在在哪里?我跟你一起去带她出府治病。”江一鸣边说边转身往正屋方向走去:“你先等我一下,我取点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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