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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家庭院廊下的紫藤萝在秋风中瑟瑟颤抖。
那紫莹莹的花瓣如轻盈的蝶儿,被秋风卷得簌簌作响,一片又一片,悠悠地飘落在青石板上。
清晨的雾气还未完全消散,青石板上刚沾染上些许晨露的湿气,带着几分清冷与湿润。
院门外,突然传来了叩门声。
笃笃笃,三声一组,那节奏沉稳得好似钟摆,不似前几日那些富豪们急切慌乱的敲门声,倒像是带着某种程式化的郑重,一下一下,敲击在这静谧的清晨里。
周明轩正蹲在阶前,专注地给一方端砚打蜡。
他的眼神紧紧盯着砚台,双手小心翼翼地转动着麂皮,每一个动作都轻柔而细致。
听到那叩门声,他下意识地直起身,眉头不自觉地拧成个疙瘩,心里暗自嘀咕:
“又是谁啊?这一大早的。”
他想起方才已经让灵珊跟门房说过,唐言老师今日要静心琢磨新画,不见外客,不禁有些烦躁:
“怎么还是有人来打扰。”
赵灵珊抱着个装着各色颜料的瓷盒,从西厢房蹦蹦跳跳地跑出来,她的辫子随着她的动作欢快地晃动着,辫子上还别着支刚摘的野菊,那黄色的花瓣在晨光中显得格外亮眼。
“师哥,听听这敲门声,规规矩矩的,不像是来闹事的。我去看看!”
她一边说着,一边像只欢快的小鹿般跑到门边,踩着石墩子,把眼睛凑到门缝外瞧。
瞧完后,她立刻回头吐了吐舌头,脸上满是惊讶:
“我的乖乖,穿得比过年还正式!领头的那个看着也就四十多,西装笔挺的,袖口还露着块金表,身后跟着的人都捧着文件夹,跟要去开什么大会似的!”
周明轩放下手里的麂皮,轻轻整了整素色长衫的衣襟,他的动作缓慢而沉稳,试图让自己紧张的心情平静下来。
他缓步走到门边,手微微颤抖着拉开门闩。
门刚开一条缝,一股清冷的空气扑面而来,他看到院门外站着五个人。
为首的男子身姿挺拔,如同苍松一般,鬓角利落,眼角虽有细纹却透着精明。
他身着一身深灰色定制西装,领口系着条暗纹领带,显得既庄重又不失优雅。
他手里没拿别的,只捏着个黑色的皮质手包,眼神扫过来时,带着股久居上位的锐利,却又恰到好处地收着锋芒,仿佛藏着无尽的智慧和谋略。
“请问,唐言先生在吗?”
男子开口,声音洪亮又不失温和,那声音如同洪钟一般,在清晨的空气中回荡,带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气场:
“我们是美术协会的,我是魏长庚。”
周明轩心里猛地一震,像是被重锤击中一般。
魏长庚?
那个年仅四十七就坐稳了国家美术协会会长之位的传奇人物?
他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关于魏长庚的种种传闻,听说他背景深不可测,三年前从地方文联一路直升,手段凌厉得很,把原本暮气沉沉的协会搅得风生水起。
这样位高权重的人物,怎么会突然亲自登门?
周明轩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手心也冒出了冷汗。
“原来是魏会长,”
周明轩赶紧拱手:
“失敬失敬,你说来看望家师的,还是来找唐言老师,只是……唐言老师今早刚说过,想闭门研究些技法,怕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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