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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八章 再见温家人（第2页）

明山月躬身抱拳，“臣告退。”

他跨出殿门时，宫门已快落钥，几个小太监正提着铜锁从廊下走过。

明山月大步往外走，凉滋滋的夜风灌进衣领，带着草木的气息，凉丝丝的，把那股闷热和疲惫一点点吹散。

他抬手抹了抹脸上的茶水，嘴角竟微微弯了弯。皇上虽然依旧嘴硬生气，但已经有了松口的苗头。

这天上午，水初晨刚把施完针的赵淑妃送走，就有宫人拿来一个贴子，是温大夫人和温四姑娘拜见的贴子。

温大夫人是之前的温大奶奶，承爵后的温凯已被封金吾后卫营的副指挥使，原温府也赐还给了他们。

水初晨对温家人很感激，若温乾没在死前吐露那些话，那件大案也不会昭雪。而且，她对温四姑娘本就有好感。

说道，“跟温家人说，明日上午过来。”

次日巳时初，温大夫人与温四姑娘来了公主所。

温大夫人哪怕妆容精致，也能看出老了近十岁，之前的矜贵和神彩飞扬也一点没有了，一副谦恭神色。

温四姑娘更是判若两人，从前那双澄澈如秋水的眼眸，如今像蒙了一层灰翳，灿烂如花的笑也没了。唇边多了两条浅浅的法令纹，即便笑，也笑容不达眼底，似伸展不开的花蕊。

哪怕仍然貌美，也失去了鲜活，没有一点灵性。

再想到被折磨得遍体鳞伤的温乾，只活了不到半刻钟，便瞒过众人向明山月吐露天大的秘密。还有那个由她亲自救活却死在路上的小奶娃娃，虽然讨厌，却死于非命的原温夫人……

不过几年，温家已物是人非。

水初晨心里甚是婉惜。

二人屈膝施礼，“见过永安公主殿下。”

水初晨含笑请她们坐下，目光在温四姑娘脸上停下，“温姑娘近来可好？”

温四姑娘眼睫轻颤，低垂着目光，“谢公主殿下挂念。虽说不能事事如意，总归……还活着。”

这话不重，却像一颗石子落入静水，泛起细碎的涟漪。

温大夫人连忙接过话头，笑着打圆场，“小门小户的日子，自然是比不得从前了。只是这些磨砺，也是我们该受的，慢慢也就熬过来了。”

她不好说的是，温舒在老家原又定过一门亲事，对方是个寻常小吏。幸而丈夫承爵的旨意下来得早，二人还未正式成婚。

丈夫觉着委屈了妹妹，悄悄替她退了亲。温舒却因此大闹一场——这已是第二回被退亲了，外头人还会说她嫌贫爱富。

她去找过那个男人，说愿意嫁他，可那人收了五百两银子，又怕得罪武毅伯府，婉言拒了。

温舒哭了几日，最终也只能随兄嫂进京。

到了京城后，听说上官如玉仍未娶亲，温凯夫妇心里便又有了些想法。

温凯特意托明山月探一探上官如玉的口风，明山月却明说，因温乾曾想把温舒塞给王图做妾的事，阳和长公主与太后都十分不悦，这门亲事已不可能再提了。

温舒又是一场大哭。

水初晨已从那句“虽不能事事如意”和“好在还活着”里，拼出了一个女子在命运夹缝里挣扎的不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