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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妃轻抬眼角,瞥她一眼,漫不经心道:“哟,今儿什么风把你吹来了,俪嫔可从未踏足过本宫的翊坤宫。”
起身,目光直视华妃,缓缓开口:“娘娘,嫔妾此番有要事相告,事关重大,还望娘娘屏退左右。”
华妃柳眉一蹙,审视她片刻,倒也好奇这“要事”究竟为何,遂挥挥手,一众宫人悄声退下,只留二人于空旷的殿内。
华妃倾身向前,把玩着护甲,冷声道:“说吧,若是拿些琐事来扰本宫,可别怪本宫翻脸无情。”
安陵容深吸一口气,上前低声道:“娘娘,您今日所焚的可是欢宜香?”
“不错,这欢宜香是皇上独赐予我一人,其他人皆不可用。”华妃面上闪过一丝甜蜜。
“那娘娘可知这欢宜香里有些什么。”安陵容又继续说道:“娘娘,这里面用了一味麝香。”
华妃猛地一震,手上动作僵住,瞪大双眸,难以置信吼道:“你胡说八道什么!这欢宜香可是皇上独独赐予本宫的恩宠,怎会有那等害人之物,你莫要在此信口雌黄!”
安陵容丝毫不意外华妃的反应。镇定回道:“娘娘息怒,此事事关重大。嫔妾岂敢胡言。娘娘若不信,可悄悄差人请宫外信得过的大夫验一验,便知真假。这等私密之事,嫔妾冒死相告,实在是不忍娘娘蒙在鼓里啊。”
华妃身形晃了晃,靠在椅背上,眼神慌乱又愤怒,胸脯剧烈起伏,咬着牙道:“本宫不信,本宫不信。”
“信与不信全在娘娘,臣妾言尽于此便告退了。”行了一礼,安陵容便退了出去。”
安陵容走后,华妃仿若被抽去了脊骨,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
她眼神呆滞,直勾勾地盯着前方,往昔明艳骄傲的面庞此刻满是惊惶与狐疑,额前碎发因冷汗黏贴在肌肤上,竟显得华妃有几分狼狈。
“不可能,绝不可能!”华妃喃喃自语,声线颤抖得厉害,像是要靠这反复念叨来驱散心底涌起的可怕念头。
那欢宜香,可是皇上独独赏赐给她的,是她与皇上情意的见证。每日在这宫中袅袅焚烧,她都视作无上荣宠,满心欢喜沉浸其中。
怎会、怎会藏着那般要命的麝香,成了断送她子嗣希望的罪魁祸首?
许久,华妃像是从混沌噩梦中惊醒,她使劲攥了攥拳头,指甲几乎嵌入掌心,深吸一口气,而后扯着嗓子喊道:“颂芝,颂芝!”声音里透着从未有过的焦急与脆弱。
颂芝匆忙小跑进来,见华妃这般失魂落魄模样,吓得脸色煞白,忙屈膝行礼,“娘娘,您这是怎么了?”
华妃横了她一眼,努力端起往日威严,可出口的话仍难掩慌乱,“你即刻,悄悄拿些欢宜香,去年府找个可靠大夫好生查验查验,务必做得隐秘,不许走漏半点风声,若是敢有差池,仔细你的脑袋!”
颂芝战战兢兢应下,双手颤抖着去取香炉旁的欢宜香。那往日熟悉的馥郁香气,此刻在她鼻尖萦绕,却无端生出几分阴森寒意。
华妃看着颂芝的动作,眉头紧锁,心又悬了几分,双手不自觉在扶手上摩挲,似想抓住最后一丝侥幸。
盼着是安陵容在蓄意造谣,可那心底蔓延开的不安,正一点点将她吞噬,让她在这曾经威风八面的翊坤宫,头一次尝到了恐惧与绝望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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