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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方才我抄写的是《诗经》中的清庙,‘济济多士,秉文之德’……”
徐宥齐的声音有些艰涩,莫怪他这般,去岁县城里的一位秀才在写诗文时,就因为诗文中有先帝名讳的字眼:
诗是晌午作的,人是一刻后进的大狱!
皇家之威,何其霸道?
徐宥齐这话一出,徐易平的面色也渐渐白了起来,张柳儿手指一抖,方才好不容易拾起来的纸屑重又落回地上,可下一刻张柳儿便仿佛被蝎子蛰了一般,冲去关了院门。
林亚宁这会儿心脏也是嘭嘭直跳,先帝在时,便对于此等事宜忌讳颇深,若是齐哥儿被人以此事拿捏住了把柄……
不知过了多久,林亚宁才终于喘了一口气,随即冷着脸道:
“怎么都不说了?齐哥儿,你跪下!给你二叔好好磕个头!你二叔,他救了你一条命啊!”
林亚宁这话一出,徐宥齐也没有含糊,直接“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多谢叔叔!”
徐韶华随意摆了摆手:
“行了,一家人不来虚的!我有些累了,去歇会儿。”
方才费那么多的嘴皮子,吃的红薯感觉又消耗的差不多了。
而等徐韶华回到自己房间后,徐易平下意识的想要上前一步,只是看着弟弟那落寞失意的背影,想起方才弟弟口中那句“一家人”,徐远志缓缓蹲下,心中酸涩痛苦的抱住了头。
他以前只觉得弟弟不懂事,没想到……竟都是自己的偏见吗?
林亚宁等徐韶华进去后,也冷哼一声,没吭声直接出了门。
而等门扇关住的脆响响起,徐易平这才看向徐宥齐,道:
“齐哥儿,你是怎么知道你叔叔他不是有意……”
徐易平有些说不下去,所幸徐宥齐聪慧,闻弦声而知雅意,随即道:
“这不是叔叔第一次帮我了!今日晌午前,我读书的时候有一处句读不明,便是叔叔领着我纠正的!”
徐宥齐如是说着,而徐宥齐这话一出,张柳儿不由有些失神。
晌午前……
那就是自己刚到家门口那会儿,小叔一番好心为齐哥儿指点课业,可她都做了什么啊?!
张柳儿想起方才少年站在婆婆身旁时,那抹消瘦过分的身影,想起方才自己说了狠话后,少年一瞬间的色变,心中一时不是滋味。
到底,也是自己看护长大的孩子,又岂是那坏心之人?
张柳儿从地上爬了起来,她有些抹不开面子,只低低道:
“平郎,我身上有些不舒坦,先回房了。”
徐易平这会儿兀自陷入懊恼之中,当下只是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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