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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沉,疲惫,困倦。
病灶叠加而来,像千万大山一样压在早已经疲惫不堪的精神防线上。白景聿无数次以为自己从梦中醒来,却又无数次完全看不清周围的东西。
他感觉自己始终置身在一片柔软温暖的棉海中,耳边总有一个沉稳的呼吸声时不时以抚摸的方式慰藉着他因为发烧而酸痛的四肢。
白景聿没什么力气,他沉沉地闭着眼,每一次翻身时都会感受到身旁那个温暖的怀抱。那么真切,好像触手可及。
“睡吧,我在……”枕边的那个人在他耳边轻声道:“我一直在……”
白景聿潜意识里始终知道自己身边的是谁,可他并没有醒来。放任自己沉沦在温柔乡里,这是他在昏睡中最本能的反应。
夜色如水。
两只互相追逐的灰喜鹊停在窗外的露台上,白景聿被鸟叫声吵醒,他睁开眼睛,好不容易从空白的思维中逐渐恢复清醒,迷乱涣散的视线逐渐在墙上的挂钟前对上焦。
11:30am。
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
白景聿骤然惊醒,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今天不用上班。非但不用上班,还托某些人的福开始了为期一周的休假。
他揉了揉眼睛翻身坐起,随即被背上拉扯的伤口痛得倒抽一口凉气,缓了好一会儿才熬过这劲儿,接下来只能尽可能放慢速度小心翼翼下了床。明明感觉上应该是退烧了,但是落地时脚下还有点飘。推开房门的一瞬间白景聿便被客厅里扑鼻而来的饭菜香味挑动了味蕾,彼时肚子忍不住非常大声地“咕”了一声,表现出了对身体主人相当长时间没有进食的抗议。
……原来是饿的。
厨房那边锅碗瓢盆的碰撞声还在继续,白景聿隔着磨砂玻璃门看到宋寻的身影还在那边忙,便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凑上桌掀开锅盖,拿起旁边的汤勺小心翼翼尝了一口。
炖得烂熟的牛腩入口即化,裹挟着浓郁的番茄在舌尖和味蕾上持续发酵。白景聿尝了一勺便不禁在心里后悔,“早知道宋寻做饭这么好吃,亏我还花这么多心思去找什么网红餐厅?!”
也就这么一会儿偷吃的功夫,一抬头,白景聿猝不及防看到抱着饭勺正站在厨房门口静静看着他的宋寻。
“……”白景聿放下勺子,背过手非常绅士地朝对方笑了笑,“做得真香,把我馋醒了。”
“本来就是做给你的,吃吧。”宋寻低头淡淡一笑,假装没看到白景聿像做贼似的抹了抹嘴角的汤汁,“对了,早上叶警官打电话找了你好几次,我怕影响你休息便没忍心叫醒你。不过我怕他有急事,就用自己手机回拨了一个电话给他……”
“嗯嗯……”白景聿肆无忌惮地喝着汤,嘴里非常不得空地问:“他说什么了?”
“他……没说什么,大概就是想问问你昨晚离开之后人去了哪,安不安全,我和他说明了情况他就稀里糊涂地挂了……”宋寻抬起头迷茫地看了一眼窗外,顿了顿道:“你要不要再回拨过去问问看……”
“不用了。”
白景聿回答得干净利落,宋寻透过玻璃门看到白景聿正拿着手机在看消息。而他不知道的是白景聿在打开微信后看到了叶谦和明知山的留言差点在心里笑得得意忘形。
“行啊你,追老婆都追人家里去了。”
“都十点了还不起床,看来人宋顾问家的床就是比咱值班室的舒服。”
——怎么不是,非但睡得舒服,还有人在旁边暖床呢。
“你一个人在那笑什么?”宋寻端着米饭递到他跟前,空出的手贴着掌心摸了摸他的额头,“嗯……差不多退烧了。”
白景聿早就把手机屏幕退到午间新闻的界面,端起饭碗全然不在乎道:“不用担心,我这小身板耐扛得很。”
宋寻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鼻息间轻哼了一声道:“昨晚也不知道是谁萎靡不振还说了一晚上稀里糊涂的梦话,我倒是被你吵得一晚上没睡好。”
白景聿本想很不要脸地问宋寻是不是搂了他一夜把自己手给搂酸了,话到嘴边又觉得宋寻这个人脸皮薄得很,眼下这种关键时期还是不要这么激他省得适得其反。
便话头一转,“昨晚确实是有点凶险,幸好有你在。”
四目相对,宋寻一抬头便看到那双正对着自己含着笑的眼睛,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眼神一躲,然而他的脸已经不由自主地泛起了绯红,这令对面的始作俑者非常满意。
白景聿非常有分寸地点到为止,也不继续寻他的开心,便低头继续狼吞虎咽起来。直到宋寻道:“你烧退了我也就放心了,下午我有事要回一趟单位,你一个人在家行吗?”
白景聿腮帮子塞着肉,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硕大的松鼠。闻言点头道:“嗯,吃完了我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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