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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第1页）

“样本中有两种全新物质无法识别。准备调用科学院的最新质谱仪和光谱仪，需要时间。”

“人工天穹检修AI发出一级报警，集尘器被腐蚀，缓冲材料也有可能会被腐蚀！”

“启动预案！”都市科学院灾害办公室主任打了个手势，焦急地看向一片暗沉的1004号穹板，“AI还能活动吗？向AI发出指令，启动自毁程序，快！”

一声爆响之后，检修AI机器人完成自毁，机身化作穹板的外层护膜，充当了暂时防护层。雪还在不断地落下。远远的暗沉天际，一条银色光带在宇宙中隐隐约约地闪烁。如果是在地球，人们会将之误认为银河，称赞其美丽与神秘，然而，在月球，这条散发着各种来自宇宙深处的射线的光带，只是灾难的代名词。第二只装备了耐高温耐腐蚀磁性外壳的检修AI机器人攀上天穹，谨慎地靠近雪雾，开始样本采集作业。

“设备送到了，让第三只AI上去！”

白主相按了按干涩的眼，看着两只AI在穹顶上会合。第三只AI携带了能够在月面原生环境中实时传输数据的高清摄像设备，返回的画面比前两只清晰得多。作为在场众人中唯一亲手碰触过宇宙雪的人，他看得出这些样本和当年的雪一模一样，晶体构成也基本一致。但是当年的雪的规模要大得多。这一次的雪，会是同样恐怖的灾厄吗？

收了三倍车费的机场专线司机留下一句“说不定马上就大地震了，你们这些年轻人真是为了拍视频出名连命都不要”，然后一脚油门迅速消失，将瑞景抛在了通往月海高地的都市高速公路出口。瑞景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衣袋，真正是两手空空，也不知道到这里是做什么来了。想起新闻画面中的白主相那疲惫憔悴的模样，瑞景叹了口气，还是扁了扁嘴、东张西望一番，朝着月海高地外围的隔离线徒步前进。

“二号AI拍摄到了被腐蚀的一号AI，这是那个集尘器。”

一块大型高清投屏悬浮在草地上，各个部门的专家和官员围成一圈将腐蚀部位放大，仔细地观察然后嘀嘀咕咕地讨论了片刻。白主相的眉头紧紧皱着，祖巴兰问他有哪里不对，白主相指了指被腐蚀的集尘器底部。

“这不是腐蚀。”

“那是？”

“我觉得是进食。”白主相果断地转过身，冲着科学院灾害办公室的高级研究员打了个响指，“维宁！”

“白局长，怎么了？”

“让保存原始样本的第一实验室取一部分样本，放在铝盒里。实验过程连接视频投放过来。”

十分钟后，科学院第一实验室按照白主相的要求取出了一毫克“圣安东尼之雪”的样本，转移到了铝盒里。样本在极低温冷冻下被抑制了活性，过了几分钟才在模拟太空环境中苏醒，开始在铝板上膨胀、复制出晶体。逐渐成长为一片完整的雪之后，样本下方的铝板出现了腐蚀痕迹。渐渐地，晶体越复制越多，雪片逐渐成长，一个又一个小洞密密麻麻地出现在了铝板上，不过八分钟，一小块铝板已经消失了三分之二。

“确实是进食。最初的人工天穹的外层材料含有铝片，在2132年的致命雪灾之后，原来的材料都被废弃，现在的穹板中已经不含铝了。这些宇宙雪以铝为食，应该是天穹的电磁层把它们引来，让它们发现了可以食用的铝。”

白主相看完了全程，更加确信自己的推论。自从瑞景收拾行李离开家，这几天他几乎没有睡着，强撑着精神来到月海高地、全神贯注地忙了一上午，如今实在是头疼欲裂。往后退了一步靠着设备车，白主相揉了揉太阳穴，继续说道：

“派出AI铺展月面自动轨道，在远离都市的地方设置铝板，看看能不能把它们引过去，然后抓紧修复1004号穹板。如果宇宙雪真的是为了进食铝而来，只要没有食物，它们就会离开了。”

检测工作重新展开，各个部门开始调配资源修复穹板、运送铝去一百公里外的环形山下无人试验场，被封锁的场地中人声此起彼伏，忙得一塌糊涂。灾害办公室主任回头看见白主相的脸色，不禁大吃一惊。

“白先生，你赶快回去休息吧，你的脸色比月面尘还难看了！”

“我要回去向市长汇报进展，我送白先生出去，随时保持联系。”

阿尔布莱希特·祖巴兰将便携终端塞进西装口袋，扶起白主相，让他将手臂搭在自己的肩上，半扛着比自己高大半头的男人穿过透明防壁。白主相怕压得他难受，不让他搀扶，祖巴兰摇了摇头，笑道：

“你当初也是这样把我的父亲背出圣安东尼之雪的降落点的，我也该回报一下了。”

“他恢复得怎么样了？”

“还不错，打算明年退休。如果他的身体素质能捱过修复舱的二十年沉睡期，他肯定会选择进修复舱，在意志方面他可是够顽强的。有空到我家吃饭嘛，和他聊聊天。”

“确实，我也该去看看老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