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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第2页）

“在和特鲁尔聊天吗？”

“嗯。”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手从他的臂弯里挣脱出来，瑞景点了点头。他的脸色更加阴沉了。

“为了和他聊天，命都不要了？”

“不是……只是走得太快，没有看台阶。我以后不会了。”

瑞景害怕被老师训斥，乖乖地道了歉。现在是夏天，Joel Baek依然是万年不变的衬衫西裤的装扮，只是把白衬衫的衣袖卷了起来，露出仿佛从来都没有晒过太阳那般冷白的手臂。瑞景站在更高一级的台阶上，视线不经意地落下，看到了他的手臂内侧，那里有一枚黑色线条的纹身，看不出具体是什么图案，好像有羽毛的纹路。

“你和特鲁尔正在约会吗？你们是恋人？”

沉默一瞬，他突然调转话头，发出了提问。瑞景倒是希望自己可以说“是”，然而现实并非如此，真的要给两人的关系定性的话，目前只能说是亲密的好朋友。瑞景拿不出勇气去告白，或许永远都不会有这样的勇气。

“没有的事，我和艾蒂内是好朋友，我们认识很久了。”

“是吗？”

他的反问让瑞景愈加困惑，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当然。”

“嗯。”

Joel Baek漫应一声，没有再问什么，放开瑞景让他下楼，自己则迈步向三楼走去。这是伦敦市被废弃之前发生在两人之间的最后一次交谈。在最后的那个白色圣诞到来之前，瑞景再也没有和Joel Baek面对面地说过任何话，无论是公开的还是私人的。有些时刻，在人群的另一侧看到他，或者隔着教室看到他站在讲台上时，瑞景甚至会产生一种荒谬的错觉，认为Joel Baek在刻意躲着自己。

白雪积满了无人打扫的庭院，最后的几只乌鸦伫立在枝头。曾经充满欢声笑语的、活力满满的大学校园，已经彻底清空了，只余下空荡荡的建筑物。海水正在一百公里开外肆虐，或许明天，或许后天，伦敦市就会被淹没了。

天气好阴沉，这个圣诞夜是看不到月亮了。瑞景站在度过了三年时光的系所大楼门前，抬头仰望雪云堆叠的天空，计算着从地球到月球的登月航班的航行时间。特鲁尔家族的航班是四天前启航的，如果一切顺利，四个小时之前，他们就已经在近月口岸落地了。艾蒂内能适应那个宇宙都市的新环境吗？两人约定的通信能顺利进行吗？

“学校已经清空了，你是怎么进来的？”

清冷沙哑的男声在背后响起，仿佛废墟一般的鬼城中突然响起了广播，吓得瑞景头皮发麻。站在清教时期建筑风格的长长门廊下面的，居然是Joel Baek。他穿着灰色细格子西装、黑色大衣，手里拿了一把伞。过去的几个月，瑞景几乎已经忘记了这个人的存在，此刻看到他出现在眼前，那些紧张、不解和失落的情绪都已经消散一切都要毁灭了，再也没有什么生活、学业和未来了，一个近乎陌生的故人，又有什么可在意的呢？

“我翻墙进来的。”

“不听话的孩子。”他摇了摇头，大步走下台阶，将黑色的伞撑开，为瑞景挡住了雪，“跟我去办公室吧，最后一队警卫正在检查校园，他们会把你扔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