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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第3页）

“不听话的孩子。”他摇了摇头，大步走下台阶，将黑色的伞撑开，为瑞景挡住了雪，“跟我去办公室吧，最后一队警卫正在检查校园，他们会把你扔出去的。”

“可是，Baek先生，你为什么会……”

“每个系所留一个教员进行收尾工作。从明天开始，伦敦市的所有大学都会停止运转。如果你想和这里告别，今晚是最后的机会了。”

戴着皮手套的宽大手掌落在瑞景的腰后，强硬地推着他往前走，穿过堆积了白雪的草坪，走进阗然无人的建筑物。万籁俱寂之中，只有两个人的靴跟的声响和谐地回荡。电源已经被掐断了，Joel Baek收起伞，用手机的手电筒功能照亮，牵着瑞景在黑暗中一步一步地走上台阶。来到三楼，在他低头从衣袋里翻找办公室钥匙时，瑞景轻声问道：

“Baek先生，从明天起，你要去哪里？”

“为什么想知道我去哪里？”

“对不起，我只是问一问。”

瑞景意识到自己不该打探不熟悉的人的隐私，便道了歉。他没有说什么，开了门让瑞景进去，借着手电筒光源开抽屉，找到一盒蜡烛，用火柴逐枝点燃，插在办公室的各个角落。十二枝蜡烛照亮了寒冷的空间，瑞景生平第一次见到有人用蜡烛，好奇地将手指凑近烛焰，然后被烫了。

“你呢，你要去哪里？”

背对着瑞景打开抽斗柜的一排抽屉，他头也不回地询问。瑞景吹了吹被烫到的手指，环顾办公室的装潢，答道：

“我的父母在奥地利山区弄到了住处，我会去和他们会合，还有几个朋友也要去欧洲投奔家人，我们正在想办法买到同一班的机票。”

“奥地利山区还能坚持多久？”

他问得很突兀。瑞景听懂了他的意思，沉默片刻，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至少，多撑一年是一年吧。”

“现在的黑市机票恐怕不是你们负担得起的。你想不想和我一起走？”

“和你？去哪里？”

“……”他还是背对着瑞景，用力地撞上了几个抽屉，仿佛那些可怜的抽屉惹到了他。瑞景没有等到他的回答，百无聊赖地坐了一会儿，起身走到窗前，坐在窗台上，借着烛光眺望被白雪覆盖的校园、铅灰色的天空，试图倾听正在吞噬人类文明的大海的潮声。雪花在窗外飘落的簌簌声响是那样轻柔，不知不觉地，沉重的睡意覆盖了瑞景的眼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