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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码头前,江映雪把整改简报里“岸线生态全面恢复”几个字划掉,改成了“违法经营活动清除,岸线修复持续推进”。
“全面恢复说早了。”她说道,“现在写得太满,半年后数据有波动,反而解释不清。”
陈默看了一眼,没有提出修改意见,回程时,车里很安静。
窗外偶尔能看见货轮沿江而下。那些船不再需要绕开非法采砂船占据的水域,也不会知道岸边还有二十四个人在等待下一份工作。
治理从来不是把坏人抓完,故事就结束了。
清理旧秩序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还要修复岸线、安置人员、补齐监管漏洞,并且在没有掌声的时候继续投入时间和钱。
陈默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这种事情没有清江行动那么惊心动魄,却比一次收网更考验耐心。
周六上午,他没有去办公室,而是留在宿舍给父母打了一个电话。
寄回坝子镇的两张全家福已经收到了,陈母把一张摆在堂屋最显眼的位置,另一张原本舍不得拆,后来被陈父拿去放进了卧室。
电话里,陈母反复问他最近忙不忙、有没有按时吃饭。
陈默说工作已经理顺了,这段时间每天都能正常下班。
陈母明显不信,说道:“你哪次不是这么说?”
“这次是真的。”陈默笑道,“局里提拔了两个能担事的人,我现在轻松多了。”
“轻松了就回来。”陈母说着。
这句话让陈默停了一下,他答应蓝凌龙,不再半年不回家。可从坝子镇回到江城以后,他的日程本上又排满了会议、调研和材料审议。
“过段时间一定回。”陈默说完,又补了一句,“这次不让你们等半年。”
陈母这才满意,叮嘱他天冷加衣,然后把电话交给陈父。
陈父没说多少话,只问长江上的事是不是已经平了。
陈默看着窗外缓缓流动的江水说道:“大案子平了,日常的事还得天天有人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