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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许靖上前搀扶。
许昌一把推开他,浑浊的老眼扫过满堂子孙:“都听见了?朝廷不给活路。那咱们就——”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拔高,尖厉如夜枭:
“跟他们拼了!”
同一时刻,堡外三里。
汝南郡新任太守李严勒马高坡,望着远处那座如巨兽般匍匐的坞堡,脸色凝重。
他才三十七岁,原为江夏郡丞,因清正敢言被荀彧破格提拔。接到任命时,尚书台来的使者只说了两句话:“汝南是硬骨头,许氏是骨头上最硬的刺。拔不掉,你就自己辞官;拔掉了,前途无量。”
现在他明白了什么叫“最硬的刺”。
“使君。”郡尉赵融策马上前,指着堡墙,“您看,东南角、西北角各有一座箭楼,每楼可容弓手二十。堡门是包铁的,厚三寸,后面有闸门。墙头有走马道,宽五尺,守军可在上奔走支援。”
“弱点呢?”李严问。
“水。”赵融压低声音,“堡内只有三口井,都靠地下泉。若能断其水源……”
“断不了。”李严摇头,“许昌经营此堡三十年,必有储水之法。强攻呢?”
赵融苦笑:“使君,咱们郡兵只剩三百,还多是新募的。许氏部曲八百,其中有两百是当年跟着许老太公打过羌乱的老兵,弓马娴熟。强攻……是送死。”
李严沉默。
他当然知道。许攸带去的两百人,已经是郡兵精锐,结果一个没回来。现在这三百人,守城尚且吃力,何况攻城?
“朝廷的援军呢?”他问。
“没有援军。”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李严回头,看见一骑黑马踏尘而来。马上是个青衫文士,三十许岁,面白无须,腰间佩剑,马鞍旁挂着个铜匣。
“你是?”
“御史台,暗行御史,郭淮。”文士勒马,从怀中取出腰牌,“奉尚书台令,协理此案。”
李严接过腰牌细看——没错,是御史台的特制铜符,上面刻着“暗行巡狩”四个篆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