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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令君?”陈墨连忙上前行礼,“您怎么亲自来了?”
荀彧一身常服,风尘仆仆,微笑道:“陛下挂念工程进展,特命我前来看看。此外——”他看向第二辆马车,“还带来了一位帮手。”
第二辆马车上,下来一位白发老者。老者年过六旬,精神矍铄,手中拄着一根竹杖,杖头挂着一串铜铃,行走时叮当作响。
“这位是徐公,”荀彧介绍,“隐居琅琊的治水大家,曾参与过黄河瓠子决口的封堵工程。”
陈墨眼睛一亮,连忙施礼:“晚辈陈墨,见过徐公!正为地基之事发愁,还请徐公指点!”
徐公摆摆手,径直走到滩涂边。他不捏土,反而蹲下,从怀中取出一个细长的铜管,插入泥土深处。片刻后拔出,仔细观察铜管内壁沾染的泥土层次。
“淤泥深三丈,之下是砂层,再往下是粘土。”徐公声音沙哑,“若直接开挖,必然坍塌。但——可打桩。”
“打桩?”
“对。”徐公站起身,竹杖指向海岸,“用长木桩,深打入砂层以下。桩与桩之间,用竹篾编成墙,内填碎石黏土,形成‘板桩墙’。如此,可阻隔软泥,形成稳固的坞壁。”
陈墨脑中灵光一闪:“板桩墙……再在墙后夯筑土石,形成护坡!徐公高见!”
“光有墙还不够。”徐公继续说道,“排水也是关键。坞底要设暗渠,连通外海。闭闸后,可用水车将坞内积水抽入暗渠,排入大海。我观此地潮差大,退潮时海水自流,还可省去部分人力。”
一番话,条理清晰,直指要害。
陈墨激动得双手微颤:“多谢徐公!有此二法,干船坞可成矣!”
荀彧在一旁微笑颔首,这才从袖中取出一卷绢书:“陈大匠,陛下还有口谕。”
陈墨连忙跪下。
“陛下说:陈卿遇难题,不必硬扛。天下能人异士甚多,可广求之。所需钱粮人力,朕予你全权。唯有一点——三年,朕要见到第一艘千料楼船从琅琊坞下水,驰骋东海!”
“臣——”陈墨伏地,声音哽咽,“必不负陛下所托!”
当晚,陈墨营帐中灯火通明。
徐公、荀彧、周泰以及主要工匠、吏员齐聚一堂。巨大的干船坞图纸铺在长案上,徐公提出的“板桩墙”和“暗渠排水”方案被迅速细化、标注。
“桩木选用崂山松木,经桐油浸泡,可防腐。”陈墨指着图纸,“桩长需四丈,要打入砂层下一丈。每丈坞壁,需桩二十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