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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三刻,京兆尹府衙。
新任京兆尹张既,此刻正站在府衙后院的废墟上,眉头紧锁。
这废墟,是前任京兆尹留下的“杰作”。去年一场大火,烧掉了大半个府衙,至今没有修缮。断壁残垣间,野草疯长,有几只野猫在瓦砾堆里打架,喵喵直叫。
“张府君。”身后的功曹小心翼翼地开口,“要不,先到前厅歇息?这里……这里实在……”
张既抬手打断他,指着那片废墟:
“这火烧了多久了?”
“一年多了。”
“为何不修?”
功曹苦笑:“府君有所不知,长安城,年年有火灾,年年有塌房。哪修得过来?去年府衙烧了,今岁南城塌了一片,前年东市失火,烧了三百间铺子……朝廷拨的款,年年不够用。能保住城墙不倒,就不错了。”
张既沉默。
他来长安之前,在敦煌做了五年互市监。那五年,他亲眼看着敦煌从一座边陲小城,变成丝路上最繁华的商埠。新修的街道、新挖的水井、新立的税旗、新来的胡商……每天都有变化,每天都有生气。
而长安,这座曾经的大汉都城,却像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在破败中苟延残喘。
“带我去看看东市。”他说。
东市在长安城东,占地三百亩,曾是天下最繁华的市场。但此刻,张既站在东市门口,看到的却是另一番景象:
街道坑坑洼洼,到处是积水的泥坑。两侧的店铺,十间有三间关着门,门板上的漆皮剥落得斑斑驳驳。开着的店铺里,货物稀稀落落,伙计无精打采地靠在柜台上打瞌睡。路上行人寥寥,偶尔有几个,也是行色匆匆。
“这就是东市?”张既问。
功曹点点头,又补充道:“西市也好不到哪儿去。这些年,商人都跑洛阳去了。听说洛阳那边,新修了铜驼街,有路灯,有净水,还有四夷馆……长安这边,什么都没有。”
张既深吸一口气,转身就走。
“府君去哪儿?”
“回府衙。写奏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