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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安安静静垂眸饮茶,等了约莫三盏茶,便听见了马蹄声。
燕昉单手支开窗户,抬眼向长街尽头看去。
与他游街当日相仿,两列羽林军开道,隔绝两侧百姓,囚车从中央路过,燕昉数了数,约莫有十来辆。
他一辆一辆的看过去。
最前面的自然是章桥的爹,安国将军章邗,走过酒楼楼下时,他似乎觉察到有人注视,抬头看了燕昉一眼,燕昉平静的与他对视,章邗微蹙眉头,没能想起来他是谁,只得收回视线。
之后的参军幕僚一个一个经过,燕昉垂着眉目,表情并无波动,可当视线掠过某一人时,他忍不住勾起唇角,露出了一抹讽笑。
他轻声呢喃:“你还是来了。”
当年他在长街受过的辱,这人也得一模一样的,再受一次。
燕昉叹息一声,心道:“真是可惜。”
可惜,顾寒清仁慈,枷锁游街的难挨与苦楚,这人却是吃不上了。
许是他的注视太过直白,底下那人也是蹙眉抬眸,直直的看向了窗户。
燕昉不闪不避,居高临下的与他对视,他看见那人愕然睁大眼眸,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只是抬手,当着那人的面,垂眸饮茶,而后勾起唇角,露出了笑意。
——一路舟车劳顿,不知道那人渴不渴,想不想喝茶。
动作中挑衅的意味太过明显,那人果然蹙眉,燕昉便施施然将一盏茶水悉数泼上檐角,啪的一声,合拢了窗框。
他起身离席,几乎是和俘虏们前后脚,回到鸾仪司。
交接工作有条不紊的进行着,俘虏身份特殊,划出了专门的牢室,在鸾仪司大狱的最深处。
燕昉行至大狱前,出示身份令牌:“王爷有令,大安来的俘虏,由我管辖。”
狱卒退至一边,让开道路,燕昉便深吸一口气,走入了狱中。
鸾仪司的大狱,实在不是个好去处。
空气中弥漫着发霉腐朽的酸臭味,混杂着血液的铁锈味,数九寒天的冷气裹挟着两种味道直往鼻腔钻,沿着喉管侵入肺腑,仿佛将五脏一同冻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