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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弥漫着发霉腐朽的酸臭味,混杂着血液的铁锈味,数九寒天的冷气裹挟着两种味道直往鼻腔钻,沿着喉管侵入肺腑,仿佛将五脏一同冻结了。
燕昉太熟悉这个味道了,熟悉到一闻就想吐,如果不是这场变故,他原本宁死,也不想踏入此地半步。
大狱的最深处幽暗寂静,燕昉的步履踏在其中,留下大片空旷的回音,最终,他停在了几人的牢狱之前。
牢房之中,章邗与那人关在相邻的牢房,正竭力将距离拉近,将声音压的极低。
章邗:“文瑾,可看清楚了?确定是他?”
被称为文瑾之人笃定道“不会看错,就是他。”
章邗蹙眉:“……来大雍前,听说质子都已下狱,生死不知,他怎么会还在外面,还担任了鸾仪卫?看衣着服饰,官职还不算太低?”
他沉思片刻:“之前早有传闻,说他与大雍摄政王关系匪浅,或有些……上不得台面的关系,如此看来,并非空穴来风?”
“假如与摄政王关系匪浅,是否可以加以威逼,为我等所用?”
“他身份特殊,一旦被识破,乃是欺君罔上的大罪,以此为要挟,不怕不松口。”
燕昉提起衣摆,在蚊蚋般细碎声响中,一脚踹开了牢房。
第225章 旧事
交谈声戛然而止,章邗下意识去摸刀,然而已成了阶下囚,哪里还有佩刀,只能眼睁睁看着门前,绕来个人。
那人鸾仪卫的朱红曳撒,腰佩仪刀,半张脸隐在阴影下,却没看为首的章邗,而是看向了铁栅栏之后的另一间牢房。
他轻笑了声:“文瑾公子,许久不见。”
瑾,意为珍奇之玉,只有博文通识,金玉良才之人,才可称一句“文瑾”。
此人,正是大安丞相之后,年纪轻轻,便凭借两篇檄文誉满天下的,金玉公子,名燕昉,字文瑾。
燕文瑾瞧见来人,便也笑道:“阿奴,许久不见。”
燕昉抬眼他:“燕文瑾,少拿小名叫我,你该清楚,我现在顶着什么身份。”
说着,燕昉在牢前的木桌上坐下来,当着燕文瑾的面给自个倒了杯茶,把玩起了茶具,狱卒们知道他得摄政王的青眼,甚至准备了一套青瓷餐具,入手细腻温润,莹如美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