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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明明是香香的。
她最爱香了。会将每一套衣裙都熏上香再穿,会将花香带到房中赏闻,还会给他做和她味道相同的香囊,让他带在身上。
裴叙咬牙,还要再开,崔令宜一把按住棺盖:“够了!裴叙!”
她牙关紧咬:“让小楼体面地走吧。”
要让前来吊唁的所有人都闻到她死后腐烂的味道吗?
裴叙从那条细缝中看下去。
阴暗潮湿的光线落在她青白脸上,血渍已被擦拭干净,双手交叠放在胸前,裸露在外的手背和手腕果然已经溃烂。
她一定很痛,死了也会痛的。
不然怎么会来他梦里喊痛。
他好想把她抱在怀里哄一哄。
那股味道越来越浓烈刺鼻,连外间都能闻到,崔令宜将犹如行尸走肉的裴叙一把推开,强行合上棺盖,哽咽厉声:“下销封棺!”
裴叙跌坐在地,看落销封棺,他娘子永远被关进了那具暗无天日细长窄小的棺材里。
他扑上去,又被人拦下来。他大吼着,却不知自己到底有没有喊出声音。
两日浑浑噩噩地过去。
他不吃不喝,也不睡觉,只坐在棺材旁发呆。
吊唁的人来来往往,他们同情安慰,怒骂斥责,可他一个字也听不到。
只有持续不断的嗡鸣声,只有那股腐烂味始终萦绕。
她会腐烂,然后化作一堆白骨,长埋在地底。
这个过程甚至很快,他听到崔令宜跟堪舆先生说,今日必须下葬了。因为棺材已盖不住那气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