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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夫人小心地建议:“小佩,要不要,让阿江替你几次?”
沈佩目光一凉,垂眸几息,终究忍住不悦,平静地摇头:“不行,最近别让他办要紧的事。儿子入土后,我总觉得阿江,还没缓过劲来。”
沈佩口中的“儿子”,指的是在秦侯遇刺那天,夭折的毛崎。
京师朝堂以为的毛尚书幼子毛崎,其实,是沈佩和阿江的儿子。
阿江本是毛夫人那边的心腹奴仆。
多年前,毛健从云南找到流放后艰难活下来的堂妹沈佩,带回毛府。
是花匠阿江淳朴周至的陪伴,令少女沈佩的心神,渐渐从噩梦般的经历中挣脱出来。
毛健内心,怎会愿意沈佩与一个部落奴隶出身的男子结为连理,但沈佩和阿江干柴烈火地私定终身,并且很快有了身孕。
毕竟多了一条沈氏的血脉,毛健也只得认了,并给二人的孩子起名毛崎,将来举事成功后,再改成沈崎。
谁料,毛崎出生后,有胎里带来的心疾,大夫断言,活不过十岁。
大夫的诊断,令毛夫人回忆起,奴仆阿江的父兄,虽曾算得部落中最强悍的奴隶,但都在二十来岁时,便突然暴毙。只是,从前在艰苦蛮荒的胡地,哪有好医生能弄明白缘由。
也就是到了江南富庶地,得杏林世家的郎中确诊小儿的先天心疾,众人才明白,小娃娃阿崎的病,应是从父系的血脉里传来的。
沈佩伤心之余,迁怒于阿江,甚至动手打、出脚踹,阿江每每忍下,如被主人出气的猫狗般。
加之沈佩原是江南沈家的千金小姐出身,阖族流方时虽年幼,诗书经义也已开蒙,与大字不识的阿江,在少年男女的激情褪去后,根本就是两类人,哪里还能再过到一块儿去。
只是,阿江毕竟跟随毛健夫妇多年,不但与其他下人一样,始终知晓两头主人的大计,而且日常外出、勾连交通的诸样事宜,他从未出过错漏。
毛健夫妇实在舍不得,把这条已经用熟了的猎犬,送回北边的青主那里,便仍留他在府中。
于是,这个异族奴隶,与汉家小姐沈佩,又退回到尊卑分明主仆的关系,只在平日里被允许陪着阿崎玩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