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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拍戏这段时间随手塞进去的,一直没清理。
她往化妆间走的时候,走廊里遇到道具组的小刘。
小刘看见她就笑了,说李老师演得真好,我在旁边看着都差点哭了。
李婷笑了一下,说那你纸巾不够用了吧。
小刘说够用够用,我带了半包呢。
两个人就这么擦肩过去了。
李婷推开化妆间的门,里面没人,镜子前面摆着几瓶卸妆水和棉片,还有一把梳子。
她在镜子前面坐下来,看着镜子里那张脸——眼妆有点花了,眼眶还是红的,下巴上那颗眼泪其实已经滴掉了,但皮肤上还留着一条浅浅的痕迹,干了之后绷在那里,像一条干涸的小溪的河床。
她没急着卸妆。
她坐在那里,把手伸进口袋里,把那团纸巾又掏出来看了看,然后放了回去。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轻到只有她自己听得见:杀青了。
那两个字说出来之后,她才真正感觉到从她身体里走了。
像一件穿了好几个月的衣服,终于脱下来了,脱下来之后你觉得肩膀轻了,但你还有点冷。
因为那件衣服是有温度的,它贴着你的皮肤长了那么久,你把它的线拆掉的时候,皮肤上会留下一圈一圈的压痕。
那些压痕要过一段时间才能消掉,消掉之后你才会重新变成你原来的形状。
袁莉在琴房里的最后一场戏,跟李婷的不一样。
李婷是站在窗前面的人,袁莉是坐在琴凳上面的人。
李婷说出来的是已经想好要说的话,袁莉弹出来的是旋律自己走到那里的音。
巩莉喊开始的时候,袁莉的手指放在琴键上,她其实感觉到手指尖有一点凉。
琴房的暖风吹不到琴键那么低的位置,琴键的材质又是那种温温吞吞的白,按下去的时候指尖会陷进一点点阻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