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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包装（第1页）

这个世界已经变了，不但人靠衣装马靠鞍，公司、工作、活动、事业其实也都是，你需要包装它才能让它有价值。这一点，我在山西的时候就知道，但是那时候总觉得我懒得做这类事情，因为但凡涉及这个东西，说好听点是包装，说难听点不就是欺诈，我没穷到需要欺诈别人的地步——但是，如果是说我表现在外面的状态那么好惹，那我也不介意包装或者欺诈一下，表现出一种有力量的样子——这就是我在西安的时候和白嫖定下来的一个计划，回北京以后我们一直在推动这个事。

你知道，我是学过一些金融知识的，有相关的从业资格证，但是金融行业的知识变化之快简直要超过捞女的心，早上起来一个样子，晚上回家她就变了——所以我的知识其实用不到，因为如今社会上已经出现了非常多的专门靠做这一套东西赚钱的公司。施老板、白嫖和沙白舔三个人其实都是金融行业从业人士，但是他们三个的侧重点不一样，施老板主打投资，他主要是放贷的，白嫖做的是资产管理，你可以理解为包装的，而沙白舔的话，他的的确确是个拉皮条的，专业做公司企业的合并拆分——你只从这个方向上看也会知道白嫖和沙白舔俩个人会走得比较近，因为他家的业务耦合性比较高——不论是赎买还是售出，都需要做一下包装，所以他俩经常一起做业务——另外，我这里稍微提一句，就是红孩儿前面那个三千多万的公司，对他们来说屁都不是，他们日常做的业务比这大得多，后面白嫖曾经告诉我那几年天津有一个做保健医疗的公司（已经塌掉，负责人蹲了号子，后面的大哥从位置上下来退隐江湖了）上市时的资产管理就是他们做的，这个公司Ipo的时候市值高达百亿——所以他们都是做过大生意的人，那么这里就引出一个新问题：那他们干嘛掺和几千万的小生意呢？嗯...这个事吧，怎么说呢，大生意动的是大资源，分钱的人比较多，到手的点数比较低，小生意用的是小资源，抽成比较高，分钱的人也少，做法不一样——如果都按照红孩儿那个公司，给你包装一下资产化一下卖给别人就能抽十个点，白嫖天津那一单生意就能挣十个亿，他要有十个亿他已经润去米国了，因为他爱玩嘛，毕竟米国有萝莉岛...

所以我高度怀疑润出去的有钱人很可能都有一些怪癖...当然，我随便说说的，比如姜睿，她润出去了，起码我还没看出她有什么怪癖，要么就是她还不够有钱，要么就是没跟我说，明天我问问...

总之，他们其实是专门做这类东西的，我呢，我就想把自己手上这硕大的流水拿出来包装一下，合理合法地做一些价值方面的提升，然后看情况能不能融一点钱，然后我把老侯盐城或者浦东的港口吃下来自己做——你别管我自己心里是怎么想的，起码我当时对他们讲出来的是这一套宏大叙事，我的动机就是如果像现在一样来回倒腾天然气不挣钱，或者说挣钱太费劲，我需要找一个相对容易的挣法——从老大那时候给我画饼说要卖给上市公司，到如今我给别人画饼要专注中国能源一百年，其实我的成长还是可圈可点的——因为我这一套东西他们起码是信了，比较合理，比较正确，也符合我们当下年轻人的价值观、理想观、轰趴观——毕竟，没钱怎么轰趴对吧...

当时我的手上能打的牌其实不多，我只有俩个公司，一个是我还在做的食品医药（这个夕阳行业，我也是醉了，做它没意思，不做吧还得指望它养老，简直鸡肋），另外一个就是我为了能走能源行业的账，或者准确地说是能收这个行业的钱开设的一个咨询公司；至于我手上实在存在的东西，就是老侯给我的头衔、项目部和那些干活的乱七八糟的员工（我很少和他们来往，都是小崔在打理），我租赁的储气罐，和我那复杂又庞大的流水——实际上，我这里有点像一个节流阀，天然气落地就有一套票的，那是国家收的第一道税，到我这里如果要卖出去还要交第二道税，然后到了终端销售给个体的时候又会加第三道税，这个税是包含在天然气单价里的——在这中间，从老侯公司到我公司账上我自己加了一道价，但是我用的是老侯的票，我赚的其实是这个剪刀差，所有商品流通中间加上去的成本最终都会摊到每个消费者头上——这也是我们国家所有商品流通的根本逻辑，二道贩子越多你买到的商品越贵，所以这些年‘不让中间商赚差价’成了一句口号，事实上所有喊这个话的人都给个人的消费端加了价，可能他加的比不喊的那些人都多，因为‘喊’这个行为本身就是一种成本——老侯的气在我公司账上走了一圈，所以就造成了一个庞大的流水，而我要做的就是把这个流水变现，放大自己的能量。

严格意义上来说，流水这个东西不能算做资产，因为你没有产生真实的价值，但是吊诡的是这个玩意拿到银行就是钱，当然，中间可能需要运作一下，不论如何现状就是这样的，流水就是钱——你还记得我当年是怎么劝叶总去做供应链金融的吗？那时候我就懂这个道理，只是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会做这个事情——我总觉得我不是那种有出息的人，也不是一个复杂的人，这辈子做做喜欢、甚至只要不那么讨厌、不违背我基本初心的、简单重复的事就挺好，挣一口零花钱就算了，但是这好像不是真实的世界，感觉如果这辈子不玩一次这个我有点过意不去，所以就做吧，试着玩一玩——我感觉我最大的优势就是流水，结果——

＂一俩个亿太少了，我们起码得把它做大十倍以上，按现在银行的放款率大概就是百分之十，这样这个事情才有操作的价值...＂白嫖和我谈这个事的时候张嘴是这么说的——

＂也就是说能拿出来一俩个亿...嗯...买一船天然气正好差一半钱...＂那时候我老谋深算的对多大的数字都麻痹了，反而在那里阴阳他。

＂查总，从小往大做就这么难，只要你资本化以后用一堆公司、项目、流水、账本形成一个洼地，钱就会源源不断流进来的...＂

＂这种行为俗称挖坑...＂

＂不管是深坑浅坑，能储水的就是好坑，所有的商业行为都可以归结成挖坑——如果你非要这么说的话——但是记着，咱们之间说说得了，出去外面你不能这么表达，这会影响到别人的注水欲望——只要你的坑一直在，只要你能引导水流流向你想让它去的地方，那它就是好坑——一直在的，它就是坑王之王，它就是国家栋梁，它就是民族脊背，它就是人民信仰——不小心把坑搞塌了，那自然有破产法管着，我们也绝不是故意把它弄成这样，只是中间的时候拿瓢舀了几口水喝，这也是人之常情，毕竟挖坑这个活是很累的...＂

唉，我对金融人士的能言善辩真的是佩服得五体投地，真的是心服口服——

＂服了大哥，我全听你的，说吧，需要我怎么配合你？＂

＂你现在不缺钱，缺流水，首先我们得找一些公司把账目走起来——然后，你自己的公司太少了，就像我前面说的，你想去银行融资起码得把流水做大十倍，那就得多走五道，起码你自己得有相应的四个公司去走这个钱...＂

＂我没有...＂

＂没事，我有——但是你最好是找一些愿意跟你走对流的人，毕竟我能用的公司总是出现在银行的背调上也不好看，你看你有没有这种资源...＂

＂那太多了！我认识一些好老哥可以帮我做这个事...＂

＂那好了，我这边给你出几个公司用来收钱，这样起码流水就会好看得多，这样做半年到一年...＂

＂这么久...＂

＂我的查总，这已经是最快了，您还能想到比这种生意更能无中生有平白转出来一个多亿现钱的活吗？＂

＂没...没有...＂

＂所以啊...你也可以找找施总他们，他们那里出点钱是很方便的，然后，钱先流动起来，后面需要什么我们再慢慢补...＂

＂成本呢？＂

＂我们俩的话，我也不多要，下款以后五个点吧，中间的这些费用我给你包——但是，查总，我也有个要求，那就是我们的天然气生意还是要快马加鞭地做起来——你没发现吗？现在我们周边的气氛其实挺紧张，因为这个氛围天然气生意才好做，而且能挣钱，如果哪天...而且，你的那位叔叔也不小了，他总有一天要下去的，抓紧用起来吧查总，融资和实业俩条腿走路就稳当得多，坑也不能刚开始挖就漏水——有进有出才是王道，任何一个环节出问题都不是我们想看到的，咱们毕竟的的确确是要好好做生意稳步向前的...＂

＂那确实，我们的确得可持续发展。＂我心照不宣地跟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