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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1章 镜中双意本一体，掌心相融忆尽归（第2页）

这一路，仿佛走了很久，又仿佛只是一瞬。混沌的雾霭在他身侧无声地退开，又无声地合拢。不知过了多久，林镜忽然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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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面前，立着一幅镜面。

那镜面灰暗、残破，像是被岁月侵蚀了亿万年的古物，边缘布满裂纹，镜面深处却隐隐透着一层极淡的微光。而镜中，倒映着一个人影。

那人影，与他生得一模一样。

林镜静静地看着镜中的自己——不，那不是自己。他能清清楚楚地感受到，镜中那道身影，就是另一股意识。那个在混沌中与他同源、又被他当作生死大敌的意识。

它就在镜面之后，隔着一层薄薄的镜壁，正同样看着他。

两道目光，隔着镜面撞在一处。

林镜喉头微动，终于开口。他的声音在混沌中传出，沙哑而干涩：

你……为何要吞噬我？

——可几乎是同一刻，镜中那人也张了张嘴。

你，为何要吞噬我？

两道声音，一模一样，同时响起。仿佛他对着镜面说话，镜面又将这句话原封不动地还了回来。

林镜瞳孔骤缩。

他死死盯着镜中那双眼睛，一字一顿地又问了一遍：你为何要吞噬我？

镜中那人，也一字一顿地问他：你为何要吞噬我？

没有恶意，没有杀机。那双眼睛里浮着的，是与他一模一样的警惕、疑惑，还有……恐惧。

林镜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对方问出这句话时的神情，与他方才质问对方时，一模一样。

那眼神里的警惕、试探、戒备，与他此刻的心情一般无二——若换作是他站在镜内，看见一个与自己生得一模一样的存在伸手逼问，他大约也会这样反问回去。

可这样一来，问题便绕回了原点：既是谁也不曾先动手，那么当年那一场你死我活的，究竟是从谁的恐惧里长出来的？

那岂不是说——在那道意识的感知里，他林镜，才是那个要吞噬它的存在？

镜像一般。他在镜外看它，它在镜内看他。彼此都把对方当成要吃人的怪物，彼此都握着一腔杀意和畏惧，战战兢兢地试探着，防备着——却谁也没有真的动手。

因为谁都在恐惧。

林镜怔怔地望着镜中的自己。

那些断断续续的呼唤又响了起来，这一次近了些：小师弟……快回来吧……我们都在等你呢……

他忽然想起，自己在散尽本源前的那一刻，心里曾涌起过的那股恐惧——害怕被抹杀，害怕消失，害怕自己从此不再是。

那么，镜中那道意识呢？

它是不是也在同样的恐惧中，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这些声音告诉他：外面还有人在等他。而等他的人，绝不会希望他带着一身恐惧，死在镜子外面。

他忽然明白过来——若那道意识真如他所猜，是与自己同根同源的存在，那么它也曾在某个无人知晓的角落，被同样的恐惧压弯了腰。它需要的，从来不是一场你死我活的厮杀，而是一个和它一样、愿意先伸出手的人。

想到这里，林镜忽然不再怕了。

他缓缓抬起手，将掌心按在了镜面之上。

镜面冰凉，触手却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像是握住了自己的手。林镜隔着那层薄薄的镜壁，看着镜中那人，轻轻说：来吧！

镜中那人没有回答。他的目光在林镜的手上停了片刻，又落在林镜的脸上，眼底的警惕渐渐松动，浮上一抹与他一样的犹豫。

过了许久——久到林镜以为它不会再有动作了——镜中那人，终于也缓缓抬起了手。

他将自己的掌心，按在了镜面的另一侧。

隔着那层灰暗的镜壁，两只手，精准地贴合在了一起。

就在双掌相触的刹那，一股熟悉到极点的感觉，轰然传遍了两人的四肢百骸！

那不是触感，而是一种来自本源深处的共鸣——仿佛奔流了亿万年的两条大河，终于在这一刻汇作一处；仿佛一枚被生生掰成两半的圆，终于严丝合缝地合拢。

林镜只觉得浑身的每一个角落都在震颤，那是一种的感觉，一种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