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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1章 镜中双意本一体，掌心相融忆尽归（第3页）

林镜只觉得浑身的每一个角落都在震颤，那是一种的感觉，一种的感觉——

紧接着，镜面消融了。

镜中那人缓步走了出来，与他擦肩而过，又一脚踏入他的身体——不对，是他踏入那道身影，还是那道身影踏入他，林镜已经分不清了。

两道人影在混沌中缓缓重叠，融作一体，宛如水与水相融，再也分不出彼此。

那一瞬间，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混沌始源镜诞生的那一日——无边混沌之中，一点灵光初开，镜体成型，阴阳之力自镜中分出，将那一缕新生的意识一分为二：一道执掌阳面，一道执掌阴面。分执两面，方能阴阳平衡，方能永世不倾。

那是他，那也是他。

可当年，他不知此情。

他不知道对面那道意识就是自己，只当它是镜中诞出的意识、是要夺舍本体的他者。

于是在混沌始源镜成型的前一刻，他怕了——他害怕被抹杀，害怕就此消失，便狠下心来，散尽了自己一身本源。

而阴面那道意识，也在那一刻，做了同样的事。

它同样恐惧，同样以为自己是会被吞噬的那一个，同样选择散尽本源——因为它与他，本就是同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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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如此，那年的崩碎之局才那般蹊跷：两个意识各自崩解，谁也没有吞噬谁。正因如此，此刻本源尽失的他，才还能在混沌中感应到另一道一样虚弱的意识。

因为从头到尾，就没有第二个。

记忆的最后一帧，定格在遥远的混沌时代！

镜体即将成型，阳面的他与阴面的他隔着镜心相望，谁也没有开口，谁也没有出手，却在同一个刹那，同时选择了自碎本源。

混沌始源镜借此崩解，在混沌中划出两道背道而驰的弧光。

那时的他不懂，如今的他却懂了：原来那不是厮杀，而是一场关于的双向奔赴！

他恐惧的意识，不过是镜子的另一面。

林镜立于混沌之中，眼底的茫然一点一点褪去，千万年的记忆一件一件归位！

洪荒、截教、金鳌岛、那个唤他小师弟的师父与同门……尽数回来了。

他望着自己的双手，忽然苦笑了一声。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苦涩，还有一点说不上来的荒唐。

道祖机关算尽，布下两意识相争的毒计，以为让两面彼此吞噬，始源镜便成了无主之物，可任他鱼肉。他千算万算，却没算到——这两道意识，从来就不曾想过相争。

它们只是同一个，被恐惧拆散在了镜子的两面。

而道祖亲手导演的这场重演混沌，兜兜转转，竟成了促成他与自己重逢的红娘。

这算什么事呢？

林镜轻轻叹了口气，又笑了一声。

镜面之上，那缕极淡的光华正缓缓流转。镜中的倒影不再是孤零零的一道身影，而是两道光影合而为一之后，那道既熟悉、又完整的轮廓。

林镜站在镜心，感受着体内重新涌动起来的、属于的力量！

那些被重演混沌洗去的岁月，那些被恐惧碾碎的本源，此刻正以他意想不到的方式，一点一点地回归。

那是久违的、属于的充盈。

阴阳两面归于一炉，残缺了万古的镜心终于严丝合缝——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那具刚刚从混沌中苏醒的，正在一寸一寸地凝实、明亮，仿佛沉睡多年的巨龙，缓缓睁开了眼。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重重混沌，望向紫霄大殿的方向。

那里，正站着一个以为一切都已尘埃落定的道祖。

而林镜脚下那面灰暗的镜身之上，曾被造化玉蝶吸走的万千本源，忽然间齐齐轻轻一颤。

仿佛听见了久违的召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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