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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身,指着东方:“现在的汉人,忙着在洛阳赏玉、在长安喝酒。班勇撑死五千兵,要守万里西域?笑话。”
话虽如此,伐苏德瓦还是派出了正式使团。不是怕,而是需要时间——他从蓝氏城调来的三千援军,还要十天才能到休循。
次日正午,白龙堆东口。
汉军与贵霜军的营地相隔五里对峙。汉军营寨依沙垄而建,弩车炮车居高临下;贵霜营地则以驼车围成圆阵,阵中十五头战象巍然如山,象背上的箭塔高达三丈。
双方使者在中线会面。
汉方是郑众,贵霜方是个叫苏尔詹的粟特老狐狸——此人在丝路经商三十年,精通汉话、贵霜话、于阗话,是个难缠的角色。
“郑典签。”苏尔詹满脸堆笑,先行礼,“误会,都是误会。那些劫匪真的不是贵霜军人,您看,我们总督也派兵在剿呢……”
“哦?”郑众面无表情,“那请问,贵霜剿匪军为何专往东追,不往西查?白龙堆往西三百里就是贵霜关卡,匪类抢了货,不往自家地盘跑,反倒往汉军驻扎的东边逃?”
苏尔詹笑容一僵。
郑众继续道:“还有,那些匪类用的箭,怎么刻着‘迦腻色迦’铭文?用的弯刀,怎么是贵霜军械坊统一制式?骑的战马,怎么烙着贵霜军马场的烙印?”
一连三问,句句诛心。
苏尔詹干笑两声:“这个……可能是匪类抢了军械库……”
“那就是贵霜治军不严,守土失职。”郑众截断话头,“按照大汉与西域诸国盟约,凡在丝路劫商者,各国共剿之。既然贵霜剿不了,大汉可以代劳——只要贵霜开放边境,让汉军入境追匪。”
“这不可能!”苏尔詹脱口而出。
边境主权,这是底线。让汉军踏入贵霜疆界,伐苏德瓦的人头第二天就会被送到蓝氏城请罪。
“那就没办法了。”郑众摊手,“匪从西来,贵霜又不让追。为保丝路安全,大汉只好——”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在白龙堆常驻三千兵马,设关检,所有西行商队须经汉军护送。当然,按规矩,过关要抽一成护商税。”
苏尔詹脸色骤变。
这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你贵霜不是在葱岭收税吗?我大汉就在白龙堆收,而且收在你前面——商队到了白龙堆就转头,谁还往西走?
“郑典签,这不合丝路百年规矩……”